一時間,誰都沒有在說話,耳邊隐約能聽到從二王府傳來的喜樂聲,淩冽寒風刮過的聲音……
毫無意外,最先放棄的是東宮籬清,頹廢的将雙肩松下,臉上挂着似笑非笑,從未有過的失意。
“我是不是很沒用?”
小悅子搖頭,“不,殿下。”
“哼,你心裏一定在狠狠的罵我,自欺欺人這麽久,到最後一刻依然不知道死心。”
哥哥啊,母後啊,父皇啊?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呵。
他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中生存的,也隻是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就連母後都是。
東宮籬清雙眼發狠,既然他們一開始就當他是一顆棋子,一開始又爲何要給他沉溺的寵愛?要給他微暖?
“殿下想多了,小悅子由心的祝賀殿下能徹底看清這一切,那麽在以後的道路上便再也不用害怕跌倒,因爲這最痛苦的一關過去了,後面的便輕易多了。”
東宮籬清再次狠狠的瞪了眼小悅子,兩秒後又釋然了,兩人這才開始往回走。
“你用什麽條件和陳将軍作爲交換的?”
“這就不勞殿下上心了,殿下隻要記住小悅子的話便可。”
“哎,我發現糊塗了這麽多年,霸道了這麽多年,唯一一次做了一件好事,就是那時候将你從那老太監手中将你救下,小悅子,你說,我這是不是叫良心未泯?好人有好報?至少,現在還有人會惦記着我這條爛命。”
話說多了,那塊腫得不像話的臉一顫顫的,還真是疼。
“那是小悅子的福氣,能遇上殿下。”
“切,你直接回答是不就行了,還擔心本回答得不好本殿下會将你的舌頭給割下拿去喂那對彩雀啊?”
小悅子輕笑,“殿下還能跟奴才開玩笑,看來殿下的心情已經平複得差不多了。”
“誰說的。撕,瞧瞧我這臉腫得,那傻子下手也太重了些,哼,等本殿下從邊關回來時看不将這巴掌還給他。”
東宮籬清龇牙咧嘴,更加不爽的揉着自己的臉。
“……殿下,您覺不覺這二王爺有些奇怪?”小悅子皺着眉頭,想了想還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
東宮籬清不爲已然,“他就一傻子,能有什麽奇怪的?自我懂事以來,偶爾也會來玩弄他,要他真有奇怪的地方,就算我眼拙沒發現,能瞞得過東宮史闌還有東宮左顔嗎?”
“這麽說不無道理,隻是,奴才怎麽都有股怪怪的感覺,就像是方才,二王爺那突然打在殿下臉上的那一巴掌,在那之前之後二王爺的表現都不太符合邏輯。”
東宮籬清嗤笑,“他本就是個傻子,能有什麽邏輯可言?能叫着娘子這兩個詞就不錯了。”
“……也許是我想多了吧。”小悅子的聲音突然變低了一個音,東宮籬清這會還在東宮皓月身上糾纏着,也沒發現。
“行了,你也别在去注意那傻子了,看在那傻子給我一巴掌的份上,我便好心的祝福他今天能拜堂順利,安穩的過完今天吧。”
小悅子無語了,殿下可能真是被打糊塗了,自己無端被打了還能說出恭喜對方的話,這要放在以前,那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才會發生的事。
不過說到底,這二王爺還是在無形中幫了殿下一個大忙就是了。
“殿下,看着這時辰,皇上皇後娘娘應該也到了二王府了,我們還是抓緊時辰回宮,安排好其他事物吧。”
“走。”
東宮籬清兩人一離開,由着那幾個恣意挑釁的幾個攪事人也有些站立不安了,事情演化到這并不是他們所要的目的啊。
那個不重事的小子也被王爺的人帶走了,這下太子殿下和五皇子又突然闖了出來,這讓他們如何是好?
這幾人交頭接耳的,正滿頭大汗的不知該将事情怎麽演化下去,給銀子的人可是說了,一定要讓那傻子王爺背着王妃進王府的。
這幾人眼珠轉的噼裏啪啦的飛快,其他百姓看着這花轎進了王府大門了,他們也不能進去王府,看着這五皇子被氣走了後,也稀松的有了散了了意思。
如風護着東宮皓月跟在花轎的後方,今日的二王府是真正的張燈結彩,門口還有四人手持長槍的人盡責的守護着大門,不管移動半步,就是對于方才王府外所發生的一切,也都能做到目不斜視。
更别說王府裏頭的人呢,全都各司其職,就像是一條鐵鏈似的,看似散漫,卻将每個小齒輪都銜接得分毫不差。
“站住。”
其中兩個侍衛面無表情的将東宮史闌和鳳顔雪攔在了大門外,豐元年轉身,将視線落到那兩個侍衛上,盡管不動聲色,但眼底深處還是隐藏着一股疑惑的。
東宮史闌和鳳顔雪也是對視一眼,不解爲何将他們攔下,将目光放到一腳踏進王府的豐元年身上。
豐元年覺得可笑,還是對着那兩個侍衛揮了揮手,讓他們将長槍收好。
“這是太子殿下,不得放肆。”
“無礙,不知者無罪。”東宮史闌還是很給豐元年面子的,當然他說這話也是爲了給自己台階下,他和東宮籬清的身份雖然都是皇子,但到底還是有些差别的。
被兩個侍衛舉着長槍對着,這怎麽說也是顔面掃地的事。
本以爲這隻是一個小意外,不想那兩個侍衛依然面無表情,卻沒有将長槍收回的打算,明擺着不将眼前這對男女放進王府。
“參見太子殿下。”
四人沒有下跪,也隻是動了動嘴皮子。
“放肆,見了太子殿下還不下跪……”一直跟在東宮史闌身後的太監怒喝,都是從骨頭堆裏走出來的人精,什麽時候該出聲,什麽時候該閉上嘴巴,這等眼力還是有的。
“不得無禮,你們都退下。”東宮史闌輕斥着身後的太監,讓他們四人都退下,今天也确實不宜帶内侍進王府。
“是。”四人也不敢在多說一句,站在收緊了嘴巴,安靜的站在一旁。
豐元年也皺了皺眉頭,看了眼轉身向他看來的如風,王爺也停下了腳步,仿佛看到有趣的事情,睜着一堆大眼睛,朝他們方向看得正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