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珏迷迷糊糊中去了哪裏,她隻覺得自己腦袋特别的重,手中牽着一個小屁孩,朝她赤牙咧嘴,好不可愛。
嘴裏一口一句娘親的叫着,鳳珏心中歡喜。
她走了很長的一段路,過了山,過了河,小男孩總是仰頭問着她,娘親,我們這是去哪兒?
她每次都是笑眯眯的回答,娘親也不知道。
隻是等回到了東浩皇朝的地界,來到禦寒洞,看到了躺在冰棺裏睡得不安穩的男人時,她笑了。
指着棺材裏的人對着身邊的小男孩說,看,他就是給你生命的那個人。
小男孩可愛的嘟着小嘴,認認真真的看着冰棺裏睡着的容顔,興奮的仰頭看向鳳珏,娘親,他長得跟我好像啊。
鳳珏笑眯眯的點頭,揉了揉小男孩的發絲,不,應該是你長得像他。
小男孩嘟嘴不幹了,指着裏面昏睡的人,明明是他長得跟我像嘛。
好好好,他像你,他像你行了吧。
娘親,你好敷衍啊。
鳳珏輕輕拍了拍小男孩的後腦勺,那你想讓娘親怎麽跟你說?
小男孩朝她可愛的吐吐舌頭,好吧,不跟娘親計較。說完歪着頭趴在冰棺上,娘親,他好懶啊,比孩兒還會睡。
鳳珏不置可否,隻是她不明白自己怎麽會來這裏。
娘親,他是爹爹不?
鳳珏盯着東宮皓月蒼白的臉色,幹燥的唇瓣,赤紅的雙眸閃了閃,是!
那孩兒能叫醒爹爹嗎?讓爹爹陪孩兒玩,孩兒一個人好無聊。
鳳珏掐了掐小男孩的臉蛋,不行,我們得回去了。
回去?去哪?
回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不要,我要爹爹,我不要回去那個黑漆漆的地方,娘親,我不要。小男孩憤怒的甩開鳳珏遞過來要抱他的雙手,突然就放聲大哭起來。
這哭聲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啊。
鳳珏蹙起眉頭,眼裏的血絲也慢慢的聚聚了更多。
聽話。
不要,不要,我不要娘親,我要爹爹。
鳳珏想要強行抱過小男孩,走人。隻是沒想到東宮皓月真的在這時候醒了。
愣愣的盯着趴在冰棺上的小男孩,眼睛都不眨一下。
鳳珏無奈,不顧小男孩掙紮哭鬧,強行抱起小男孩,乖,别鬧了,娘親帶你回去。
小男孩反手抱過鳳珏的脖子,哭得那叫一個可憐。
娘親,我們跟爹爹在一起好不好,孩兒不想回去,哪裏好冷,好黑。
鳳珏搖頭,如果不回去,你就再也看不到娘親還爹爹了,你真的不要回去嗎?
小男孩後怕的縮了縮脖子,可憐兮兮的揪着鳳珏,兩滴水珠挂在下眼皮上,那楚楚可憐的摸樣,可得人心都要碎了。
我要娘親和爹爹。
那你乖乖跟娘親回去。
好吧!
小丫頭……
東宮皓月從冰棺裏做起來,緊緊的盯着眼前這對抱在一起的母子。
鳳珏不鹹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們該走了。
走?走去哪?東宮皓月還是愣愣的,許是沒想到會在這時候看到她,想念得緊。
回去那個黑乎乎的地方,又冷又濕。小男孩委屈的看着東宮皓月回答道。
東宮皓月這才看向那個小男孩,不可置信。
鳳珏眼眶裏的血絲一瞬間少了些,微笑着看着東宮皓月,親了親小男孩的臉蛋。
我們走吧。
眼看着她們轉身就要離開,東宮皓月這才晃過神來,猛地才冰棺裏飛起。
别走。
鳳珏頭也不回,摟着她脖子的小男孩眼角挂着淚珠,笑着朝東宮皓月道别。
爹爹,再見!
不,别走,不許走。東宮皓月用力撲向鳳珏,可根本就觸摸不到對方,東宮皓月這才驚恐的看着迅速遠去的一大一小。
鳳珏轉頭,看了眼東宮皓月,不知爲何,血紅的雙眼裏卻流下了兩滴眼淚。
東宮皓月整個人都要瘋了,不管不顧的朝鳳珏撲去,大喊。
“别走。”
一個挺身從冰棺裏做了起來,嘴裏木呐的喊着别走兩個字……
雙眼無神的盯着前方,茫然。東宮皓月坐在冰棺裏,雙手掩面。愣愣的哭出了聲來,一遍一遍的低濃着别走兩個字。
他知道剛剛那是做夢,都過去二十多天了,小丫頭走了二十多天,他便在這禦寒洞裏糊塗的過了二十多天。
每天都會做着不同的夢,總夢着小丫頭決然的離去,又回來。離開又回來,如此反複。
這裏是他和她意外相遇的地方,曾經的打鬧就如發生在昨天般,清晰可見。
可他在回到這裏,卻再也找不到她了。
冰洞裏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哭泣聲……
鳳珏醒來了,在她暈迷的第五天,茫然的看着頭頂的石洞,渾身挺舒坦的,身子也熱烘烘的,沒什麽不對勁。
隻是她想不起來,這裏是哪裏,腦袋裏面也是一片空白……
胡清驚喜的看着睜開雙眼,清澈如水潭般的黑曜石。暗自松了口氣,“小小姐,你終于醒了。”
鳳珏迷茫的轉頭看向胡清,眉宇微微皺了皺眉,詫異的問道:“你……是?”
胡清笑得溫和,自我介紹道:“小小姐,屬下是胡清,小小姐剛醒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你是醫生?”鳳珏看了看他的手,雖然腦袋一片空白,但眼光還是毒辣的。“不對,我怎麽會在這?我不是應該……”應該怎麽樣?
唔,爲什麽她什麽都想不起來,腦袋裏一片空白?鳳珏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似的,僵直的坐在床上。
胡清解釋,“小小姐不記得了嗎?”
鳳珏猛地盯着胡清,眸光銳利,“我該記得什麽嗎?”
“咕咚!”
胡清暗自咽下一口氣,“小小姐五日前從山崖上跌落,傷到了頭骨。”
“山崖?”鳳珏錯愕至極。
胡清沉重的點了點頭,“本以爲小小姐沒什麽大礙,如今看來似乎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