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任由他打量,隻候在房門一旁,蹲下身和鳳錦平視。
“你叫什麽名字?”
“鳳錦!”
胡清詫異了下,回頭看了眼房間木門,他姓鳳?
“你娘親呢?”
“胡春花!”
“你跟你爹爹姓?”
鳳錦搖頭,“跟姐姐姓!”
如雲,如風兩人好奇的看着他們,但也很識趣的沒插嘴。
胡清一臉深思的摸樣,看着還挺深沉的!
房間内,段三少看着鳳珏的臉蛋,一瞬不瞬的。
鳳珏和東宮皓月走到床沿,東宮皓月眉峰皺了皺,他的目光太刺骨了!
任誰這麽被盯着都感覺不舒服,鳳珏看向段三少,“你要說什麽?”
“你是上次在青樓裏見到的?”
鳳珏似笑非笑的看着段三少,“你又見過我?”
段少爺木讷的表情了多了絲疑惑,“是我記錯了?”那表情茫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問自己。
東宮皓月看他眼下的黑色不正常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床上的人動了動,布滿滄桑的雙眼已經睜開,右手從被窩裏伸了出來。
“珏……珏兒……”
鳳珏心尖酸酸的,這聲音蒼老無力,就像随時都會将到嘴的那口氣給咽下去似的,不由坐到了床沿上,伸手握住他的手。
“外……外公,珏兒在!”
她還記得自己醒來時,這個老人的懷抱,手心是暖和的,她離開山莊的時候,他雖然受了傷,可也身子也算硬朗,這才幾天沒見到他,就隻能躺在床上了!
段鷹呵呵笑了兩聲,用力抓緊鳳珏的手,仿佛怕自己這一灑手,就再也握不住了似的!
段三少看着床上的老人,眼裏有股悲哀,卻也隻是愣愣的看着;東宮皓月一直看着段三少,總覺得這人有些傻樣!
“你……你回回來了,可……可吓着外公了,咳咳……”
“對不起,外公,都是珏兒不好,讓你擔心了!”
“回來就好……咳咳咳,回來就好……外外公也放心了……”
“外公,您哪不舒服。”鳳珏慌忙扶起段鷹,讓他靠着她的肩膀,伸手揉着他的後背幫他順順氣!
東宮皓月伸手爲他診脈,段鷹看着眼前的人,盡管身子虛弱,但氣勢還是在的。鳳珏驚奇的看着他,“你會醫術?”
東宮皓月看着段鷹蒼老眼角發青的面相,略微點頭,“略知一二,他中毒了。”
鳳珏啊了聲,“中毒?”
“他五指指尖成暗黑色,眼角發青,唇瓣爲黑綠,隻便是毒入心肺的症狀!”
段鷹閉起雙眼,抖了抖雙手,此刻他就完全像個垂暮的老人,鳳珏眼裏有憐惜!
他是她來到這,第一個讓她感受到溫暖的人,如今卻倚在她的懷裏,被告知他中毒……
“咳咳,你你是誰?”
“東宮皓月,你有辦法救他對不對?”貼着鳳珏左臉側的是白色發絲,鳳珏有些難受,擡頭迫切的問東宮皓月。
段鷹卻是緊抿唇線,好像早便知道自己身子的情況。
東宮皓月看着鳳珏,“你記得他是誰?”
“我外公啊!”鳳珏想也沒想的回答出聲。
東宮皓月眼色幽暗,她連他都不記得了,卻記得這老人是她外公,且還這般袒護爲他心急……
東宮皓月心中有些不爽!
盯着段鷹的眼色更是犀利了些!
鳳珏全然不知道東宮皓月這盯着段鷹是在想些什麽,隻當他是在幫他看病。
“東宮皓月,你有辦法救他對不對?”
“珏兒,生死由命!你外公能撿着這條命到現在,已經是、是老天的垂憐了……”
“不,外公,珏兒不會讓你死的!”
她現在非常後悔,當時不聽他的話,偷偷離開山莊,如果她在他身邊,他便不會被人所害了!
段鷹欣慰的仰起唇角,眼神卻是變得迷離,看着房間門口的方向,“隻是爹的紅兒,爹沒能等過這十八年……”
“外公,有珏兒在,您不會有事的,相信珏兒。”
鳳珏幫着他靠在床上,心慌的保證。她都不知道這份心慌是她自己的意識,還是因爲這具身體的意識,想到這老人會死,她有些接受不了!
這念想讓她覺得可怕!
看段鷹閉眼安然的摸樣,鳳珏臉色沉痛,猛地轉頭抓過東宮皓月的手腕,“你有辦法救他對不對?隻要你救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東宮皓月我求求你。”
兩人都将目光放到垂死的段鷹身上,沒看到站在一旁的段三少卻是握緊雙手,淚流滿面……
東宮皓月心中難受,見不得鳳珏傷心的臉色,可看着段鷹,他也是無能爲力。
“這毒名爲五步散,毒性很霸道,撒在人身上,無論哪個部位,隻需走五步的時辰,若沒有吃解藥,這毒性便進入心脈,斷心血而亡……”
鳳珏手脫力,掉在大腿上,愣愣的看着東宮皓月,“這麽說……”
“沒錯,這毒已經進入段老爺的心脈,即便是我想救他,也無可奈何……”
這話他不想明說,怕小丫頭大受打擊,可不說這段鷹也在活不過半個時辰,屆時給了她這麽半點希望又有何用?
鳳珏搖頭,瞪着東宮皓月,轉頭抓過段鷹的手,捏得緊緊的,“外公,外公,你别聽他的,他胡說的,你一定會沒事的,真的!”
“珏兒,外公的身子外公在清楚不過,珏兒不必傷心!”
不傷心?
她也不想傷心,可是哽住的咽喉是爲了什麽?爲什麽會這麽難受?
她出生就是乞丐家,每天都被抱到大街上去要錢,她三歲的時候,抱着她的那個女人也死了,夜裏給凍死的。她五歲的時候,被撿回雇傭兵界,開始每天的挨揍,拳擊,像一台機器一樣每天不停的運轉着。
直到她和豔舞,梅惜成了好姐妹!
直到嚴連親自教她識字,識搶,狙擊……
她這才感覺到一點人間真情,可她卻什麽都來不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