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狗眼瞎了!”朱紫瑩氣得惡狠狠地回了一句。說過這話,一陣冷風吹來,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也不知是冷還是怕的。
胡雪瑞眼睛半眯,透露出危險的訊息。他陰沉了臉對着邊上的阿标說道:“把她裙子給我撕了!”
這話一出,驚了不少人。這胡雪瑞也真是太敢亂來了,以前還沒覺得他這麽霸氣。最近半年,他的行事作風真是讓人看不透了。
朱紫瑩一聽這話吓壞了,她的這身衣服可是名家設計,世上隻此一件,花了大價錢得來的,爲的就是讓自己在公衆面前留個好印象。要知道她自己可是沒有一分錢,這是當着朱鋒的面,讨好了新夫人才有的。那樣的低聲下氣她再不想有第二次了,撕壞了她也心疼啊!
而且本來她露在外面的雙腿已經凍得麻木,光裸的手臂泛起一陣陣雞皮,她就穿了這麽一點,裙子撕了冷都是小事,要是曝光了那不是太丢臉了?
今天來的賓客這麽多,她現在後悔了,惹誰都可以,大不了就是受點氣,就算蘇微也隻是打她一頓,可胡雪瑞一慣胡來的人,現在要當衆讓人撕了她的裙子……
看着阿标一步步逼近,朱紫瑩死死護住不斷大叫,“臭流氓!你再敢過來一步我就咬舌自盡!”
她這樣,就像有人要非禮她一樣,把其他人的目光也引了過來。讓别人以爲是光天化日之下胡雪瑞就想要對她動手。
“咬。不咬我讓人幫你咬了!”胡雪瑞抄了手,身子斜斜在歪着,一臉的痞樣。
他才不受這個人的威脅。朱紫瑩是自盡的就算死了也不管他的事,更何況這她哪兒有膽子咬自己的舌頭?
阿标也根本不管那麽多,上前就将朱紫瑩的裙子拉住,大手一用力,隻聽“嘶——”的一聲,從下擺處直接撕開,要不是顧及她是女孩子,估計一整片全沒了。
不,與其說他在顧及什麽,不如說一旦朱紫瑩的裙子被完全撕開,他與二少爺會看到不想看的東西,二少爺一定會被惡心倒——所以,他才沒有真正下狠手。隻撕到最合适的位置便停了手。
朱紫瑩抱了裙子大喊大叫,引來無數人觀禮。朱鋒本沒注意這邊,一聽這殺豬般的吼叫,頓時火了。
“去把大小姐拉回來,太丢人了!”朱鋒氣得直想跺腳。
之前的時候朱紫瑩說了,她要趁此機會挽回一些顔面,讓大家對她的印象改觀,朱鋒再次輕易相信了他,她身上那條裙子可是花了上百萬,結果呢?居然還是隻會丢臉!
朱鋒邊上的幾人上前,一人架了一隻胳膊把将朱紫瑩往裏面拖。好在朱紫瑩已經反應過來,就算她吼叫過後别人可能會聲讨胡雪瑞,但最終吃虧的還是自己!所以,她隻得捂了嘴,再也不敢發出一聲響來。
蘇微看着這一出鬧劇無語,祝捷拉了她的手就往裏走。這裏冷,不宜久站。至于朱紫瑩最後要哪樣她也管不了了。
一走進去,就是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到處都是一片耀眼的紅。看着熱鬧喜慶的宴會,大家都很難想像在這裏之前不久才辦過一場喪事。
馬秀華的父母一定想不到,如果不是他們對蘇微起了殺心,最後反被蘇微擺了一道,讓地頭蛇的人以爲是馬宗昌想要滅口,結果反害了自己,派了人去殺他。
現在,馬宗昌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也沒辦法來反對這場婚姻,以至于馬秀華才去世沒多久朱鋒就讓新夫人進門了。可以說,他們反而幫了這位新夫人一個大忙。
對于朱家人來說,私不私生子都無所謂,反正是他們朱家的血脈,馬秀華就隻生了個女兒,現在她不在了,讓那兩個孩子認祖歸宗也不是什麽不好的事。不可能朱鋒年紀輕輕就不讓續弦,也就由着他了。
朱紫瑩被拉了回去不得不換了條裙子。看着被撕壞的裙子坐在更衣室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這件不能再穿隻得換了一身。好在以前馬秀華在家的時候,還沒少給她準備漂亮的衣服裙子,隻不過,怎麽也不能與這件相比。
哭過之後,她也沒忘了正事,雖然今天沒能扭轉她在其他人心裏的形像,可一定讓蘇微和她一樣的身敗名裂!
朱紫瑩收了眼淚,重新化了淡淡的妝容,又恢複成那個傲慢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樣。她找了條淺綠色及膝禮裙,配上頭頂的白色鮮花也算相得益彰。
昂了頭,朱紫瑩一步步從樓梯上下來,然後走到了宴會的中間。用目光略一搜索,就看到蘇微和祝捷正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對這熱鬧的場合完全不感興趣。
朱紫瑩對身邊的人小聲吩咐了兩句,就見那人輕輕點頭,然後從一邊退出。
蘇微看着長長的桌上擺滿精緻的小點心,卻不怎麽感興趣。她本就不喜甜食,隻是拿了切成片的水果拼盤小口小口的吃着。一邊的祝捷隻是爲她遞着紙巾,時不時幫她擦擦漏在嘴邊的水果漬。
那麽溫柔,那麽體貼,他就像深情的王子。哪怕躲在黑暗的地方,也會抑制不住自身的光亮,吸引無數飛蛾撲來。
朱紫瑩就算對蘇微再恨,可她仍然對這個男人讨厭不起來,不僅如此,還是報了一絲的幻想。
如果,蘇微離開了他,自己應該就有機會了吧?至少,放眼整個C城,在家世上能與之匹配的女子并不多,“财”貌雙全的就更少了。
蘇微站得有些累了,正要半靠在桌邊,就見幾個孩子打打鬧鬧的朝這邊而來。她一向喜歡小孩子,看到他們就覺得心情無比放松。
這個世上,天真也就隻存在于此了吧……呵,童年真是一個美好的詞。隻可惜,時間對于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不經意間就悄悄溜走。人總得學會長大,學會承擔,學會面對醜惡。
她看得出了神,沒注意一個小女孩子已經拿了盤蛋糕向她靠近。
“小心!”祝捷拉住她,那孩子手上的盤子還是沾到了她的裙邊,混着水果,五顔六色的很是精彩。
“對、對不起!”小女孩子有些惶恐地看着她。生怕她責罵自己了。
蘇微低了頭,如果隻是酒水倒無所謂,沾了蛋糕的裙子被糾成一團,不僅難看也不雅觀。不過她還是沒覺得是孩子的錯,隻是溫和地笑了笑,對着那小女孩說道:“沒關系,一會兒小心點。”
“謝謝姐姐原諒!”小孩子道過歉,又飛快地跑開了。
朱家的新夫人注意到這一幕,趕緊上前來賠罪,“這位小姐,實在對不起!那是我娘家親戚的孩子,不懂事千萬别責怪。”
“夫人嚴重了。小孩子打鬧很正常。”蘇微淡淡地開了口。
她對這新夫人沒什麽好感,畢竟這人是小三上位,這樣的人她實在喜歡不起來,不過這是别人的家事,她也沒什麽必要去談論喜歡或讨厭。隻是禮貌性的回了一句。
“那就好。我會讓人爲你準備新的衣裙,麻煩這位小姐到三樓更衣室換一身。”新夫人也看出了她的疏離,不過她臉上卻沒有一絲不快,反而态度越發親切。
有句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蘇微盡管不怎麽喜歡她可這時還是順了她的意,隻小聲與祝捷交待了她換好後會很快下來,便在朱家新夫人的帶領下去了三樓的更衣室。
開了更衣室的門,新夫人将手輕輕一展,做了個請的姿勢。禮貌又熱切,完全挑不出一絲不好,讓蘇微不忍拂了她的面,直接走了進去。
“這位小姐稍等下。我馬上就讓人把衣服拿過來。”新夫人露出一絲笑,轉身出去關上了房間。
蘇微坐在那裏等,她知道朱紫瑩一定會安排什麽意外,不過朱家的新夫人一向與她不合,應該不會參與到這場陰謀中來。不過,這裏不是她的地盤,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蘇微總覺得有些不安。
此時,樓下的朱紫瑩心跳加速。她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新夫人果然爲了讨好客人,一步步落入她布置的陷阱中來。到時候她暗算成功了蘇微,也隻會讓她以爲是新夫人搞的鬼。
在朱紫瑩看來,蘇微是有仇必報的人,這筆賬,估計就會算到新夫人的頭上來了。
在不知不覺中,朱紫瑩仿若無意地慢慢移動着自己的位置,等剛才她身邊的那人回來後,朱紫瑩便小聲對她吩咐道:“你現在就去三樓……”
後面越來越小聲,以至于沒人能聽清了。不過,前面的幾句話倒是一字不落的進了一邊站着的人的耳朵。
朱紫瑩看着胡雪瑞果然望了她一眼後,便有些着急地與邊上人交待後就上了樓,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來。她剛才就是故意慢慢往他邊上移的。隻是胡雪瑞的注意力沒在這邊所以并未發現。
之前的時候,她爲了刻意接近祝志偉沒少讨好邱燕婷,結果兩人興趣相投倒成了忘年交。胡雪瑞對蘇微的心思便被傳遞到了她這裏。胡雪瑞那麽嚣張,就讓他去正好了。
等他一走,朱紫瑩便去了祝捷所在的位置,她稍微打理了下自己的妝容和發型,笑得一派優雅,腳下是十寸的鑲鑽高跟鞋,襯得她的腳白皙細嫩。
輕輕扭動腰身,這樣的動作既帶點風情又讓人覺得純情。不得不承認她的相貌絕佳,刻意做出來的動作真的很吸引人。
特别在場的一些男性,看得有些入迷了。以前不敢去肖想,可衆所周知的朱紫瑩已經不是什麽完璧之軀,敢打她主意的人就多了起來。
朱紫瑩察覺到了這些目光,不過沒有厭煩反而有些得意。這些平日裏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些,看到自己這樣還不就露出真面目了?
她挂着完美的笑,一步步離得他更近了。
“祝哥哥……”朱紫瑩對着那邊的祝捷,聲音叫得軟綿綿的。
她心裏很矛盾,既希望祝捷是不能被其他女人輕易勾人走的男人,又希望他像其他男人一樣花心一點,這樣自己才有更多的機會。
以前馬秀華就告訴過她,想要得到男人的心,不是什麽狗屁的抓住他的胃,要想控制他的心,就要先得到他的人。隻有這樣,這個男人才算是真正屬于你。
朱紫瑩捏了一杯紅酒,輕飄飄的向這邊而來。他平時不看自己一眼估計是怕蘇微吃醋吧?她暫時還不會過來,這麽好的機會,他一定不會放過。
哼!到時候自己得到他的心,第一件事就是讓蘇微沒臉見人。
然後又想到剛才祝捷那麽溫柔地樣子,以後都隻屬于她一個人,這樣的幸福讓她隻是想想就覺得沉醉!
祝捷聽到這一聲叫,不由得嘴角抽動了一下。看着朱紫瑩變來變去的神色,一會兒像是有些難過,一會兒又笑得傻樣,很快的又兇相畢露,這人這麽短的時間内就變了無數次的臉。隻能讓人像盯神精病一樣的看着她。
這人不去當演員還真是可惜了。不過,憑朱紫瑩那樣的腦子,沒了馬秀華估計在那樣的地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祝捷在心裏深深地爲她默哀了幾秒鍾,就見她已經向着這邊進發了。娉娉婷婷的樣子表面上看起來似乎還是那個大家閨秀的小姐。可是内裏早就敗絮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