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倒也不是沒有,這樣村裏楊是大姓,其他姓氏的也有幾家。趙萬福暗暗盤算着:石南也算是自己的老哥們了,一家人也都是好性子的。他家裏三個兒子,如今隻剩下三兒子石伯遙沒娶親了,他年屆十七,做活一把好手也常常山上打獵,同那李家侄女倒是相當。
所以,趙萬福第二日一大早便去了石家。誰知剛說明來意便被人家委婉的拒了,他有心想親自問問那三子石伯遙的意見。
石母便說了:“他大叔,咱也聽說了那李家女的性子,王家都不敢娶的女子咱更不敢了。況且咱家遙兒早就說過娶妻娶賢,他是不喜那樣的女子的。再說前幾天他姥娘也說個人家,就等這幾日見了。”
得,巴拉了那麽多,哪句不是借口?趙有福也不是沒眼的,當下便也不多說了。
不過,說來那石伯遙不喜這李家女倒是真的,石王兩家本就近鄰,石伯遙又同王成傑不錯,自己哥們兒的眼光他還是相信的。
所以,還沒相見石伯遙早就将伊洛那樣的女子定爲拒見戶了。
趙萬福愁緒滿懷的離了石家,不過迎面走來的一個人讓他有些欣喜起來,但是瞬間卻又是愁壞了。
走來的那人何以能讓趙萬福的情緒如此起伏呢?那人名叫羅青山,住在山腳邊。青山生得俊朗絕不在哪王成傑之下,且爲人謙和有禮,編筐、雕刻、打獵,沒有一樣是他不擅長的。
也因此趙萬福一直将他高看一眼的,隻是青山很好卻也有很不好的地方,他少年便失去父母,幸得爺爺奶奶還很硬朗同他住在一起。
家境便不是很好,最不好的便是他在前幾年上山打獵時将腿摔了,因醫治不善,便有些跛。所以隻這一樣就足以讓很多姑娘望而卻步了,更何況他家過得也實在是一般啊。
所以青山至今整二十歲,卻仍未娶親。趙萬福更是每見了他都不免内心唏噓一番。
“叔,吃飯沒?”青山遠遠地就向他招呼了招呼。
趙萬福見他手裏提了這兔子往石家來笑道:“沒呢,這又是陷坑裏捉的啊?這是來找阿遙吧。”
趙萬福猜得不錯,青山和伯遙是好兄弟,有了好東西也常常分享。
果然,青山答道:“是啊,捉了三隻剛給二嬸子家送了一隻。”
這就是青山的好了,自家雖然很緊張卻從來不小氣。自打他的腿摔了,便常常在山裏挖了陷坑捉些兔子山雞之類的,除了給爺爺奶奶補身體,多了也往時常幫襯他家的人家送些。
趙萬福心思轉了又轉,決定去青山家提了這事。一來他相信老友不會同那些目光短淺的人一樣,二來他心裏也很想幫幫青山,三來他是真心看好青山。
心思定下趙萬福便去了羅家,明确地同羅家三人說了李家大侄女的一些事,爺爺奶奶聽了果然欣喜,青山這邊也隻是稍稍思考便同意了。
之後相看小定所有的事都意外地順利,隻是青山并沒有錯過伊洛眼中的不喜。
對于王成傑來相看過的事他還是知道些的,而對于李家女又在楊村說親的事他多少也猜出了些原因。
所以青山從沒想讓這李家女歡喜,不過是爲了不讓爺爺奶奶在操心罷了。青山更是不斷在心中暗暗重複:以後娶了她,不管她是怎樣的人,自己都會忍耐。
定親就這樣落幕,并最後敲定八月初二就完婚。盡管有人背後看笑話,盡管李母心中很不好受,但李家人到底将心放在了肚子裏。
卻說青山這邊,才去李家相看後回到家,那邊石伯遙得到消息直接就奔到他家裏來。
避開了爺爺奶奶,石伯遙見了青山便問:“你怎麽想的啊?娶了這樣的女子,以後就是爺爺奶奶怕也要看她的臉色。杏花呢,難道你就不想再争取一下。”
看了眼滿臉焦急的好友,青山不在乎地笑道:“看你說的,像是要娶個老虎回家似得。我見了那女孩,覺得挺不錯的。還有别提杏花了,我和她沒什麽,讓人聽見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
“不錯不錯,你看誰錯過啊?提杏花怎麽啦,不就是他娘怕她跟了你過苦日子麽。你就去證明給她娘看,如今這算什麽啊?”石伯遙幾乎是用吼的了。
“阿遙,我和杏花不可能的,如今這樣就挺好。”青山似乎是在說别人的事一般,淡淡的的回道。
說起杏花,青山和杏花倒還真沒有多少事,平時見了面都隻是招呼一聲。
要說多,也隻是前年秋的時候青山上山收拾柴禾,順便看看陷坑裏有沒有獵物得當兒,碰見了因打柴而崴了腳的杏花,後來好心的将她送回家裏而已。
這杏花家裏五個女兒,隻有一個才十歲的弟弟。杏花是老三,她上面的兩個姐姐也都已出嫁。
杏花本身也是個懂事的女孩,兩個姐姐出嫁後打柴的活計常是她做的。因爲這個原因她便常常在青山家門前過,對于常常會碰見的青山杏花心中卻是有些喜歡。
自打那次青山把杏花送家後,村裏就有了些不好聽的話傳了出來。後來杏花娘更是親自找青山,說的很是語重心長,總歸一句話希望女兒以後過舒适的生活,假如跟了青山,幹活還是會少不了的。在古代全靠人工種植的社會,也難怪杏花娘将青山pass掉了。
杏花娘沒來找青山之前,他還真想過以後娶了杏花什麽的。一來她對杏花也不讨厭,二來杏花對他也有意,這也就是石伯遙問他爲什麽不再争取一下的原因了。
不過自從杏花娘來找過他之後,青山便再也沒有那麽想過了。
杏花從來都是一個聽話的女孩,從那以後,遠遠地望見了青山,也隻當做沒看見匆匆走過了。
青山對此雖不甚在意,在夜深人靜之時他還是會忍不住偷偷問自己:若自己的腿沒有摔壞,是不是杏花娘便不會那麽說了?
石伯遙看着有些怔忪的青山,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他知道其實青山心裏也不會好受呢。
石伯遙暗自想道:事已如此,再說什麽也隻是徒增煩惱而已,隻是那李家女最好也别太過分。此時在石伯遙心中,那伊洛就同夜叉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