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醒悟過來。青竹姐姐說的可不就是這個理麽。石大哥和正泰,在一品養生館裏是越做越順手了,都已經能獨擋一面麽。小姐和老爺不在家的時候,遇着事情,他們也能相商着處理。這樣,可是幫小姐省了不少麻煩呢。
她嘟起嘴,忿忿的掃了正一、正生一眼。“便宜你們倆了。”
正一、正生呵呵一笑。搓了搓手,就笑嘻嘻的在那偷樂。
嬌娘瞧着,心知正一、正生是爲得到這個出門的機會而偷樂,想着青竹剛才說的話,轉頭問起四個随行而來的車夫,願不願意跟着去大湖那邊看看熱鬧。
四個車夫一聽有熱鬧可瞧,哪兒還有不願意的。當下,問明大湖所在的地方,四個車夫,就忙着栓起馬來。栓好馬後,就趕忙跟上嬌娘主仆的步伐。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大湖這兒。
堤壩上,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鄉親。
嬌娘一到,就被衆人擠到了前邊。那四個車夫,正一、正太,則被衆人攔在了身後。豆蔻和青竹,緊緊的護着小姐,直直走到隊伍最前頭。
走出長長的隊伍,嬌娘發現爹娘、外婆、兩個舅舅、兩個舅媽、兩個表哥,以及兩個表姐夫,都站在岸邊的一張擺滿祭品的八仙桌前,焚香等着自個呢。
柳志、柳篾條、柳根,換了身精短的衣衫,負手站在烏篷船船頭,目空一切的直直瞅着遠方。看不出那目光到底是落在湖底哪處。
“嬌娘,你來了。趕緊過來焚香。焚完香後,你爹和你兩個表哥就要跟着柳根他們劃船去大湖裏探查八足怪到底有多少了。”
柳氏把嬌娘拽到八仙桌前,柳葉、柳條、王氏,一人遞了一隻香過來。嬌娘接到手中,就勢點燃。然後,雙手合十,朝着東西南三個方向拜了一拜,轉過來正對着北方,又拜了一拜。最後,捧着香,插到了岸邊擺着的香爐之中。
曹老太平心靜氣的朝着大湖默念了一段詞,柳志、柳篾條、柳根起錨,準備泛舟進入大湖深處。石柱、柳虎、柳豹瞧着,就趕忙跑過去,各自尋着一隻烏篷船,跳了上去。
堤壩上看熱鬧的人群,開始轟動起來。一行穿着單薄衣衫的莊稼漢,擡着數艘柳木船,從隊伍末端走過來。嘿喲,嘿喲,喊着口号的,直直走到隊伍前頭,走到岸邊才把木船從肩頭放下來。
嬌娘不由把目光瞥向了離她最近的大舅那兒。
柳天明說道:“嬌娘,這些人,都是柳志、柳篾條、柳根給你挑出來的下湖能手。撒網的本事,都是咱們莊數一數二的。你回頭看他們抓回來的螃蟹數目,就知道了。”
柳天明說着,搭載着石柱、柳虎、柳豹的那三艘烏篷船,已經駛離了岸邊。湖水,開始變得不再清晰可見。
柳志瞥着不動如山的石柱,悠悠說道:“石柱兄弟,你就不想跟你閨女和媳婦說點離别的話麽。”
石柱望了望岸邊,仍在眺望的嬌娘和柳氏。搖頭說道:“我這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來。哪兒還需要說那種離别的話語。說了徒增他們母女的煩惱。我小心自個的安危就成了。”
嘴裏這般說着,心裏其實還是沒有個底的。這大湖,到底有多大,湖水到底有多深,湖裏又有多少螃蟹,誰都說不準。就是柳志、柳篾條、柳根這三個,經常在大湖裏邊泛舟玩耍的,也說不出個具體情況來。隻說在大湖裏邊兜一圈,來回需要半天的功夫。
需要半天的功夫,才能把大湖轉完。可以想見,若是仔細查看,多半需要花費更多的時辰。
三艘烏篷船,原先在淺水區域,距離不過十米遠,但進入深水區域之後,彼此間的距離就縮短了五米。柳志、柳篾條、柳根撐着竹竿,憑着多年前的記憶,往湖中心滑去。柳虎、柳豹、石柱,幫他們穩着船身,定定的看着前方。
岸,離他們越來越遠了。湖中心,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岸邊,歇下木船的莊稼漢,開始抖弄起他們帶來的漁網。确認一切無誤之後,把漁網甩到肩上,披了起來。
“兄弟們,該我們下湖撒網了!”也不知是誰起了這個一個頭。一幹莊稼漢,都把卷起的袖子和褲管抹平。奮力把船推進了大湖裏。
撐杆往前一撐,如放風筝一般,蕩到了木船之上。
他們這一跳,讓嬌娘想起了現代的撐杆跳高。好不容易才擠過來的正一、正生,瞧着眼前這情景,一時都傻眼了。這船,還能這麽着跳上去?
因是第一次試撈,莊稼漢們也就沒跟着石柱他們往湖中心去。而是就近找着有螃蟹的地方下網。沒多大一會兒,就拉着一網湖蟹,滿載而歸。
到了岸邊,把木船拴好,就把一兜兜螃蟹,傾倒進柳氏一早就帶過來的木桶裏邊。兩人一組,擡着往手推車上送。
曹老太瞧着,就讓柳天明、柳天亮過去盯着點,以免螃蟹從桶裏爬出來,蟄到了莊裏的來看熱鬧的小娃娃們。正一、正生兩人聽見這話,沒請示嬌娘,就自覺的跑過去幫忙,推車把裝好的螃蟹往柳莊裏邊送。來看熱鬧的娃娃們,哪兒見過這滿滿一桶螃蟹啊,嚷着、鬧着,就全都擠到推車那兒,當正一、正生的跟屁蟲。你扶我,我牽你的,緊挨着彼此,一邊走一邊指手劃腳的說着推車上的螃蟹。
大人們,也不擔心自家娃子會走丢。瞧着湖面再沒木船出現,也再沒人提着滿滿一兜螃蟹過來倒,就想着今兒這第一撈,應該是撈的數量夠了。瞥了瞥平靜的湖面,就都各自退去。
長長的堤壩頓時一下子空了下來。愛看熱鬧的婦人們、娃娃們散去後,堤壩上就隻剩三兩個想看柳志、柳篾條、柳根從大湖折返回來的鄉親。以及候在一旁,等着柳氏吩咐的柳莊雇工。
這些雇工都是柳志他們幫着引薦過來的,都是比較本分老實的莊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