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晏丞心裏一片苦澀,他本以爲連華對他還有舊情,他打算幫如景解決了和連華的矛盾後,就和她徹底分手,然後和連華破鏡重圓重新開始,可是連華根本就把他也當做天敵仇人,沒有一絲念情的意思。
已經太晚了麽?曾經與連華青梅竹馬相戀數年,到現在卻隻能是形同仇敵針鋒相對,沒有任何挽回的可能?
莫名的悲傷襲來,杜晏丞眼中也模糊一片……
連華一腔氣憤的疾步離開杜老爺子,剛走到二樓的轉角,一道軟軟的熟悉聲音傳來,她蓦然轉身,應聲看過去。
“媽咪?”小白像隻貓咪一般軟軟的叫喚,他從一個桌子後面探出頭來,“媽咪!”
“小鬼,怎麽是你,你在這裏偷聽多久了!”連華一愣,上前就扭過兒子的小耳朵,“敏敏和婉柔沒有看好你麽,誰讓你偷跑出來的!”
連華欲哭無淚,上樓時她環顧了四周,杜老爺子附近明明沒有其他客人,所以她才敢直接對他嗆聲,可小白藏身的地方離杜老爺子很近,一定能把她剛才說的所有話聽得一清二楚!
小白到底聽到了多少,那些她說出來的隐秘,怎麽能都被兒子聽到了呢……
“媽咪,我是來找你的。”小白立即賣萌的抱緊連華的腿,“你好久沒有回來,我很擔心嘛。”
連華抱起小白:“偷聽牆角的壞孩子,萬一聽到不該聽的話,會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以後不許這樣子了!”
“好!可是是媽咪在和那個老人說話,我在等媽咪,所以才會偷聽。如果是别人,我才不管他們在說什麽呢。”小白連連點頭,嘟着小嘴說。
連華歎了口氣:“都聽到了什麽,你有什麽想問的?”她甯願兒子把疑問問出來,而不是用他的小腦袋胡思亂想,讓兒子自由發揮的話,一定是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歪了歪頭,小白摟住連華的脖子,皺着眉頭問:“媽咪,你能不能告訴我,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杜家和溫家做過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嗎?和婉柔阿姨說的杜宴丞有什麽關系?他們是對外公不好?媽咪是回來找誰報仇,要不要小白幫忙?”
“小白乖,不需要你做什麽事情,那些事不是媽咪想要瞞你。”連華抱着兒子下樓往回走,“隻是小孩子的人生要活潑單純一點,媽咪不希望太多成年人的黑暗過早的讓你知道,你隻要去學習你喜歡的東西就好,媽咪一個人就能對付那些壞人。”
小白沮喪的撅起了嘴巴:“真的不能說麽,但是連穆辰大壞蛋、婉柔敏敏阿姨他們都知道,隻有我一個人什麽都不了解……媽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你的男人,你要學會倚靠我呀!”
“寶貝小白,你怎麽這麽可愛!”連華忍不住親親兒子的臉,兒子皺着小眉頭說這種人小鬼大的話,讓她既是感動又是欣慰,連華考慮了一會,開口向小白透露一些基本的事情,“溫家有母女兩人,她們曾經是媽咪的繼母和繼妹,後來她們對你外公做了最可惡的事情,讓媽咪痛恨到極限,這次回來就要找她們報仇,而杜宴丞是剛才那位老人的兒子,他算是個大幫兇,也做過很多對不起媽咪的事。”
“哦……”小白低頭沉思一會,忽然攥緊了連華的衣角,有些害怕的問,“媽咪——壞心的繼母和繼妹是不是以前對你非打即罵,不給你飯吃不給你衣服穿,最後還爲了奸夫謀害了外公,搶奪了财産?這些都是很常上演的故事,她們是不是也是那樣的壞人。”
連華被小白說的話弄得一愣,如果按照這些橋段爲标準,溫語和溫如景似乎已經算是比較心善的繼母和繼妹了吧……除了搶奪了财産外,這母女兩人也沒有做什麽,連華以前是衆星捧月的連家大小姐,誰都不敢小瞧她一眼,父親的去世是自然的衰老,不是被誰故意謀殺。
“小白,現在是法制社會,如果還有人做出你的這種事情,就告到她死!溫家的那兩個人算隻做了一件錯事,卻是讓媽咪恨到極限的事!”連華搖頭,她不能因爲溫語不夠壞,就要對她們的心慈手軟感恩戴德啊!那母女兩人把父親的連氏敗壞的不成樣子,在她婚禮的當天給她那樣大的打擊,這輩子都别想逃出她的複仇!
連華又囑咐小白:“說過不許再看八點檔的電視劇,你是不是沒有聽!以後不許再看了!”
“好……”小白垂頭喪氣的說。
“今天你做了偷聽這種錯事,媽咪要懲罰你!今天回去要多學十個漢字,能不能做到?”連華認真說道,她對兒子從來都是賞罰分明不過分溺愛,小白需要知道做錯事就要有懲罰。
“恩,我認錯,我會完成的……”小白點點頭,心裏卻早就暗自謀劃開了,或許,他可以讓J轉移風向不再隻盯着穆辰大壞蛋,他也該爲媽咪的複仇盡一份自己的力量了……
“在想什麽,這麽認真!”連華一眼看出兒子臉上的小算計,嚴肅的掰過兒子的臉:“連靖白,向媽咪保證,絕對不做任何危險的事情,說你絕對不會違背媽咪的意思,自己跑去調查杜家和溫氏的事情!”
她可以針鋒相對的向杜家和溫氏宣戰,可小白絕對不能露面,如果仇人日後成了喪家之犬,喪心病狂的對付小白,那真的會切中她的要害。她可以用所有來換兒子的安全,他絕對不能置身于風險之中!
“媽咪,我不會的。”小白親親連華的臉,正聲保證道,“我發誓,絕對不亂來!我的媽咪是最棒的,一定能夠打敗那些壞人!”
“這才乖,小白,媽咪最愛你,無論什麽時候,你都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這就是你愛媽咪的方式……”連華摸摸兒子的頭,輕聲呢喃,“所以,你把今天的話都埋在心裏,隻要自己知道就好。我們現在回去找敏敏和婉柔,大家繼續一起快樂的吃飯……”
連華嚴聲告誡小白後,母子兩人又回到包廂,都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仿佛這個插曲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和婉柔和敏敏一起打鬧玩樂成一團。
美好的時光飛逝,那一晚之後,連華囑咐保姆吳嬸平時要認真觀察小白的作息行動,有不對勁的立即回報她。可幾天的跟蹤關注後,連華發現兒子沒有因爲那天聽到的話而有任何異常反應,她确認小白已經聽她的話不去管杜家和溫氏的事,才徹底放心。
連華默默想着,或許在小白的意識裏,她不僅是他的媽咪,更是他生命裏唯一的女人,他以獨占宣告的姿态,阻止任何男人搶去他的“女人”。小白唯一不能忍受的或許隻是失去她,他天生警戒着任何意圖不軌靠近她的男人,而對其他的事,兒子都能放心的信賴她這個媽咪,聽話的不會亂來。
這樣就好,隻要小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她本就沒有打算爲他找一個爹地,小白的害怕根本不會實現,他永遠都能獨占她。
司機小飛忽然輕聲說:“連總,展氏大樓已經到了。”
“知道了。”連華猛地被打斷思緒,她緩緩睜開眼睛,車窗外果然是展氏高聳入雲的标志性大樓,不知不覺間,目的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