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小白發怒的那一天,似乎是……
啊,是那一天!是她和穆辰一起去了展氏的酒會的那一天,酒會的舉辦地點就是展少傾所住的那所别墅……
連華腦中靈光一閃,原來如此!展少傾就住在那所别墅裏,那一晚一定就已經發現了她!
原來,在她剛回到K市的那天,就已經與展少傾有了交集,他在那一晚就看到了她,甚至在她沒有察覺的時候就觸碰了她,或許,在她呆在休息室睡着的時間裏,他進來偷吻了她,才會留下小白所說的味道……
連華頓時感到一股寒意直沖心肺,當她踏進K市的那一天,竟然就已經和展少傾展開了孽緣!
那一晚,在她完全不自知的時刻,就已經被兇狠的獵人盯上,就已經朝不保夕命途難測了……
身爲獵物,她要如何逃離這一個死亡陷阱……
連華摟緊了懷中的小白,想要從兒子身上汲取一點溫暖和力量,最後,在無數次輾轉反側胡思亂想後,她才終于在膽戰心驚的思緒中墜入了夢鄉。
與此同時,在溫家别墅裏,正悄悄醞釀着一場風暴。
杜晏丞正一臉不甘願的坐在沙發上,壓抑着不耐煩,向對面的溫如景說:“如景,我的話都說了很多遍了,你怎麽還這麽糾纏不清不肯放手!我承認是我不好,可我也說了會補償你和溫伯母,你隻要聽我的話去做,我會給你們一大筆錢,讓你們以後的生活都衣食無憂!”
溫如景大眼睛中忽然又蒙起了一層水霧,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般,怯弱驚懼的哭訴道:“宴丞……宴丞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你就這樣狠心的要和我分手嗎!在溫氏遭受最大的危機,我和媽媽都手足無措的時候,你怎麽能這樣做……你要和我一刀兩斷,要我和媽媽把溫氏讓給連華,你到底把我們這些年的感情當成是什麽!連華一回來,你就爲了她把我們都抛棄了嗎!”
“如景!”杜晏丞皺眉,“這關連華什麽事!我和你分手是因爲我們感情淡掉了,自然而然的不能彼此束縛;我讓你把溫氏還給連華,還不是爲你好!你以爲連華控訴溫氏的案子你能夠獲勝麽,最後不還是要把溫氏判給她!你現在把公司還給她,她還會記挂着你和伯母這些年幫她經營的功勞和苦勞,念在你們多年的感情上,她會好好對待你們,如果等到法院判決時……難道你希望K市的所有人看完了你的笑話,他們都在戳你的脊梁骨才罷休嗎!”
溫如景淚如雨下,她跪倒在地,抱着杜晏丞的腿哭道:“宴丞……宴丞,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沒有公司都無所謂,可我不能沒有你啊。”
杜晏丞低頭,看着溫如景今天的穿着,蕾絲輕紗的睡衣欲遮還露,袒露的肢體和身材性感撩人又楚楚可憐。他用力吞了吞口水,硬逼着自己轉移了視線,冷冷道:“如景,今天我們必須要把一切說清楚!你不能像一周前那樣勾引我了,即使那次我和你上床歡愛,讓你把這件事拖了這些時日,可這一次我來對你說分手,是絕對沒有商量的可能了!”
溫如景近乎絕望的癱倒在地,她的淚水帶着最深痛的痕迹,順着臉頰不斷墜落。
杜晏丞卻嫌惡的想要掙脫她,踢了踢腳,冷冰冰的說:“我不會虧待你們,沒有了公司,杜家會拿出錢來讓你們依然過得很好,你就放心吧。如景,你一直是個聰明和懂得選擇的女人,你該知道不聽從我的話,會有什麽後果吧?”
“聰明,呵呵,聰明……”溫如景閉着眼苦笑,像是喪失了神智一般,隻是不斷重複着杜晏丞的話,“我聰明……我會選擇……”
蓦的,她停住了哭泣,緩緩睜開眼睛,原本柔弱的臉上顯現出毅然決然的神色,像是奮不顧身要去完成什麽一般,她的眼睛裏都閃耀着尖銳的光芒。
溫如景慢慢起身站了起來,她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柔聲對杜宴丞說:“宴丞,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雖然你現在這樣絕情的要和我恩斷義絕,可我覺得你還是有知道的權利……”
杜宴丞不耐煩的揮揮手,急躁的說:“有什麽話趕快說,說完了我們接着談!”
溫如景輕步走到客廳的一角,拿出一個牛皮檔案袋,她又走回了杜宴丞身旁,将東西遞給他:“宴丞,我最近感到身體很不舒服,所以今天我去醫院做了個檢查。你看,這是我的診斷證明……如果你看完之後,還是要和我分手,那——那我們就。”
說到最後,溫如景眼中又泛起了淚花,她咬牙不讓淚水泛濫,可這樣強制忍耐的表情絕對是勾人心疼。
她一直無法完整說出口的那句“我們就分手”,更是讓杜宴丞心中一軟,如景畢竟是跟了他五年的女人,是他寵愛過珍惜過的女友,即使現在他爲了連華要放棄她,可他心裏還是有些舍不得看她這樣傷心痛苦的柔弱樣子……
歎了口氣,杜宴丞無奈的接過了檔案,他暗暗沉思着,如景說她身體不舒服,難道是生了什麽重病?即使真的是需要砸錢保養的病,隻要她說出來,隻要她肯分手肯把連氏還給連華,杜家會确保她的醫藥費正常供給。
打開檔案袋,上面一系列醫學的專有名詞讓杜宴丞一陣暈眩,什麽血HCG檢查,什麽β-HCG升高,他能看懂的隻有最後一頁上的一行字,“确診妊娠”。
“妊娠?确診妊娠?”杜宴丞臉上變得五顔六色,各種神采都輪番的變換,他把診斷書一下子摔在茶幾上,大吼着問溫如景:“妊娠?這份證明到底是什麽意思,這些東西代表了什麽!”
杜宴丞心中頓時升起了不詳的預感,妊娠,這是懷孕的意思,莫非如景她……
“這代表我懷孕了!”溫如景溫柔的看着杜宴丞,害羞帶怯的笑道,“這代表你要做爹地了……”
“你胡說!”杜宴丞簡直是驚恐,不敢置信的連聲重複,“你是在哪個醫院找的庸醫,怎麽可能診斷出這種結果!我不相信,我們的每一次都做好了防護措施,怎麽可能!”
杜宴丞斯文的臉龐忽然變得陰險毒辣,他盯着溫如景質問:“除非——除非這孩子不是我的,你休想騙我,你怎麽可能懷孕呢!”
“你——我跟了你五年,難道就是這樣不知檢點的女人嗎!你怎麽能這樣誣賴抹黑我!”溫如景一下子崩潰的癱倒在座位上,她掩着面哀傷的哭泣起來,“我隻是去醫院檢查身體,恰好查出來懷孕,醫生說胚胎大概隻有幾天大,孩子是不是你的,難道你都不知道嗎!一周前你第一次來找我談分手,那一次我們不是做的很激烈很忘情,最後忘記戴套了嗎,日期上正好吻合,除了你,我又能和誰生孩子!你若不信,就讓我們母子一起死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想要我們。”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杜宴丞一下子沒了氣焰,他拿起診斷證明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K市第一的醫院開出的病例的确是權威,證明着溫如景确實是懷孕了。以如景溫柔單純的性格,以她這五年來一門心思隻放在他身上的愛,她更是不可能找别人。時間和結果都對的上,似乎這真的意味着,他要當爹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