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到賓客中那個身穿紅衣的明豔女人,溫如景唇角勾起狡詐的笑意,昂首挺胸的向連華飛了一個的眼刀,更爲倨傲的昂起了下巴,她将身上穿的婚紗完全的撐了起來,近乎張狂的從紅毯上走過。
連華看到溫如景,的确是一陣吃驚。
這是怎麽回事,是事情真的這麽碰巧,還是一切都是被人安排操縱?溫如景穿着的那件婚紗,明顯就是她五年前在婚禮上穿的那一件!
連華眼中思緒一片,難道是婚禮舉辦的太過倉促,杜家直接翻出了五年前的婚紗湊數?還是溫如景想要刺痛她,主動要求身穿那一件婚紗?溫如景是準備在她面前完成她當年沒有完成的婚禮,告訴她,是她溫如景披着以前的那件婚紗,嫁給她以前的未婚夫……
可不管到底是什麽原因,連華看着溫如景一身白色婚紗,手捧白色的捧花,被溫家不知從哪裏找到的一位中年遠親攙着走在紅毯上,隻覺得好笑和無奈。
那件婚紗當年隻是被她穿過一次,也是杜連兩家請了知名設計師爲她量身打造的,算得上是一件十分奢華美麗的衣服,可那畢竟是五年前的設計,貼合她身材氣質的婚紗,其實并不适合溫如景,氣質和剪裁都顯得十分怪異。溫如景穿着白紗,還一副高雅端莊的姿态緩緩踱步走向禮壇,這在連華那愈加挑剔更加尖刻的設計師眼睛裏,簡直是非常可笑的場景。
更何況,溫如景難道以爲搶到了杜宴丞,嫁入杜家就這樣值得炫耀?還真的以爲杜宴丞是個多麽搶手的男人,能夠讓她五年後還念念不忘嗎?溫如景真是弱智的可愛,覺得穿着她以前的婚紗就能打擊刺痛她,啊,溫家母女不會就爲了這個原因,而邀請她來參加婚禮的吧?真不知道是誰給了溫如景這種自信的想法……
衆人的眼光随着新娘的步伐,終于來到了前方的禮壇上,溫如景已經走到了杜宴丞身旁,在神父的禮詞中,她低頭微笑着松開了送她走過來的男人。
杜宴丞從那位男人手中接過新娘,強力壓制着心中的不願,沉默着按照婚禮的流程一點點進行着。
“請問杜宴丞先生,你願意娶身旁的溫如景小姐爲妻,不管……”神父笑着念起那一句所有人都耳熟能詳的話,近乎廢話般的詢問他是否願意娶妻。
杜宴丞心中的煩躁更甚,他多想大吼着說他不願意,他想娶連華,而不是身旁的如景!
可父親就坐在台下盯場,隻要他一個出錯,父親會沖上來不給他臉面的大罵他一頓,賓客已經來到,婚禮都已經在舉行了,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杜宴丞一瞥父親的位子,眼神卻完全的愣住了。
在台下的賓客中,一抹豔麗的紅色徹底的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驚了,連華怎麽會也在台下!
賓客的名單都是如景排布的,她怎麽會把連華請來,是想要幹什麽!如景就這樣迫不及待,非要在連華的面前嫁給他,讓連華對他徹底沒有了舊情,讓他徹底的沒有了追求連華的機會嗎!
她就坐在台下,就眼睜睜的看着他迎娶了她恨之入骨的溫如景,她會怎麽想他,會多麽怨恨他無情無義……
場面一時凝重起來,神父的話已經完全說完,可新郎卻偏頭看向台下,絲毫沒有要看他的新娘,對神父保證會娶她的意思!
賓客小聲喧嘩起來,大家都看的出來杜宴丞在看的人是連華,說實話,無論讓誰選,選才選貌還是選什麽,都不會棄連華而選溫如景,現在杜宴丞盯着連華不放也是正常!呵呵,連總什麽都沒做,說不定就真的能攪得這場婚結不下去……
“宴丞,宴丞!”溫如景俏臉一白,她完全沒有預料到,邀請連華來這裏,非但沒有刺痛連華的心,反而會讓宴丞在婚禮上看她看的呆愣!她用力咬了咬牙,小聲的呼喚杜宴丞,今天是他們兩人結婚的典禮,他怎麽能夠這樣不給她臉面!
見杜宴丞還不回神,溫如景不顧丢臉,走上前來狠狠的掐了他的胳膊,小聲的在他耳旁提醒:“宴丞,你要惹爸爸生氣,在這麽多賓客面前丢臉失态嗎!我們正在舉行婚禮,你該說我願意了!”
杜宴丞這才終于轉過頭來,台下父親的眼光簡直是想把他千刀萬剮氣到不行,他的确是失态了。
在這麽多人面前,在父親的緊迫威逼之下,他就算再不想娶如景,在想要對連華解釋,又能怎麽辦呢?事已至此,是真的沒有挽回的可能了……
“我願意。”他悶悶的說道,臉上都是失魂落魄的神情。
“那請問溫如景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神父松了口氣,接着問溫如景。
“我願意!”
連華認真看着婚禮一步步的進行,她幾乎有一種穿梭時空的感覺,五年前如果什麽都沒有發生,她的人生如果沒有那些意外,她是不是也是這樣跟着司儀的流程走,台上穿白紗的是她,和杜宴丞一起交換戒指親吻的是她,她已經嫁給了杜宴丞……
連華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這種假設怎麽這麽恐怖!如果五年前真的是這樣發展,那一定就沒有現在的她了,沒有FL沒有小白,那她的人生該多寂寞!嫁給杜宴丞這個不怎麽樣的男人,将會是徹底的毀去她的一生!
“連華,今天你什麽都不做?”看着一直都在悠閑觀禮的連華,穆辰卻感到十分怪異,“難得趕上杜宴丞和溫如景的婚禮,你就決定放棄這樣好的機會,不準備出手了?”
連華奇怪的看了一眼穆辰:“我爲什麽要出手,我能怎麽出手?”
穆辰小聲說:“比如沖上前去,像你前段時間做的那樣,再掀開他們的那些醜事……”他回K市才知道,連華已經正式向溫家宣戰下手了,這些時日裏竟然風起雲湧風雲變幻,他卻都錯過了。
“喂!你以爲我是那樣心腸惡毒的人嗎!”連華抱怨的說道,“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我雖然恨這兩個人,可還不至于要把他們最幸福的一天毀去!他們難得這麽高興,我讓他們享受過極緻的高興過後,再出手讓他們極緻的悲傷,豈不是更好?”她如果今天鬧出什麽事來,不就是和當年的溫如景溫語一個德行,都是毫無人性的人了?
“哦!”穆辰拖着長腔哦着,湊到連華耳旁,小聲說,“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才是真正的殺伐果斷啊。”
“去你的!”連華一錘穆辰的胸口,也小聲的反擊,“慫恿我大鬧婚禮的你,又是什麽樣的人……”
展少傾坐在後排,看着連華和穆辰耳鬓厮磨小聲私語,一派親密無間的樣子,他恨得攥緊了拳頭。連華是不是故意要做出這種樣子來氣他,要這樣顯露出和穆辰的親密,讓他知難而退!
他臉上陰沉一片,寒嗖嗖的眼刀不斷射向前面的穆辰,連坐在他身旁的小助理都縮了縮身子,想要離正在崩潰邊緣的少爺遠一點。
此刻,婚禮已經全部舉行完畢,杜家老爺子上台緻辭結束,笑着對台下的賓客道:“各位賞臉光臨犬子的婚宴,我不勝感激!自助餐已經準備好了,大家請随我去那裏就餐,宴丞和如景去更衣準備,馬上就來向杜家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