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闆着臉命令展少傾道:“少傾,今天的晚飯我就把小白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小白,他養傷正需要營養,要是吃不飽吃不好,或者被燙到被傷到,我可不饒你!”
“這……”連華還想再說什麽,可展少傾出言打斷她:“連華,我照顧兒子不是應該的嗎,雖然是第一次喂小白,可我會很小心很謹慎的。你就别擔心了,快去坐下吃飯!”他已經欣然的轉着輪椅坐到了小白身旁,拿起筷子要爲小白服務了。
此時,仆人也将所有的飯菜都整齊的擺上了餐桌,連華隻好無奈的去老爺子身旁坐好,展少傾寵溺的問小白:“寶貝,想吃什麽盡管說,爹地一定讓你滿意!”
小白眼睛咕噜噜的轉動,看着在一桌子的菜,不客氣的拉住展少傾的手,輕聲說道:“爹地,我要吃那道蒸魚!我喜歡吃魚尾巴上的肉,但我不愛吃魚皮,魚刺也要麻煩爹地幫我剔的一點點都不留哦!”
“好!”展少傾立即答應,雖然魚尾巴上的刺特别多特别細,最難以剔除幹淨,可他毫不猶豫的夾了魚尾巴到餐盤中,低頭專心的爲兒子剝刺。
“啊!爹地,那個那個!”不等展少傾剝完魚,小白拉着展少傾的袖子,看着另一道菜垂涎,“黃豆炖排骨,爹地幫我夾兩顆黃豆嘗一嘗吧,有排骨味道的豆子,一定很好吃!”
“這就來!”展少傾匆忙放下魚尾巴,轉身小心的用筷子夾起一粒粒小小的黃豆,放到小白面前的湯匙中,讓他用左手吃掉。
“還有螃蟹啊,我最愛吃了!爹地幫我剝一隻吧!”
“啊——雞湯好燙!爹地要再吹一下才能喝!媽咪平時都會幫我吹到合适的溫度呢……”
“嗚——這隻蝦沒有剝幹淨呢,背後的蝦線還留着,再剝一隻吧……”
小白說話的聲音甜得要命,依偎着展少傾,不斷對着一桌子菜指指點點,指揮着爹地爲自己服務。他故意的念叨着要吃最麻煩的魚蝦,要夾細小的花生豆子,送到嘴邊的食物他還不滿意,更是時常翹着嘴巴挑剔的鬧騰着,對展少傾喂他的飯菜左挑右撿。
而展少傾被這些命令弄得手忙腳亂,卻更加認真地試圖滿足兒子的要求,他像個笨手笨腳的仆人,小心翼翼的服侍着小白。他在慢慢的學習如何做一個做合格的父親,他終于知道不僅要認真的将魚刺蝦殼一點點剔除幹淨,還要仔細檢查上幾遍,更要貼心的吹涼後,才能喂給小白吃。
連華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阻止小白的胡鬧,可展老爺子總是用幫她夾菜來制止她出聲。老爺子放任着小白挑剔找茬般的反駁展少傾,旁觀展少傾不得章法照顧小白時的慌亂,他也想要讓兒子體會到做父親的辛苦,讓展少傾學會照顧他自己的兒子。
連華隻好靜靜吃飯,看着父子兩人你來我往的鬥法,她從剛開始擔憂兩人到食不下咽,到後來完全置身世外的看戲,胃口大開,她将一桌子美味吃的津津有味。
看着展少傾被兒子支使得慌亂的樣子,連華心中頓時一陣暢快。
她本來擔憂和展少傾住在一起,來到展家正宅簡直就是來到了龍潭虎穴,她需要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對展少傾那些不軌的行爲,小心謹慎的提防被狼性的展少傾拆吃入腹,可她完全沒有将小白這個最大的不确定因素考慮進去。
對嘛,和她一起搬進來的還有她的寶貝兒子,小白仍然是無差别攻擊任何企圖靠近她的男人,即使是對他的爹地,小白也是毫不手軟。有小白在,她就一切都能放心了。
在醫院的那一周裏,小白對展少傾的防衛已經是刀槍不入了,搬到了展家來之後,小白各種層出不窮的鬼點子更有了用武之地。從今天吃飯這件小事她就可以預見,他們父子以後的相處一定是雞飛狗跳,很快就能讓展少傾了解到兒子的奇異天才的頭腦,和活潑胡鬧的調皮了。
恩,以後展少傾應對小白的各種搗亂,與小白鬥争對抗就夠嗆了,她可以高枕無憂,趁着父子倆鬥法的悠閑時間,好好的把展氏的CASE設計出來吧!
展少傾終于将小白喂飽,他拿着紙巾爲吃得肚子圓滾滾小白擦嘴,體貼的問:“還要吃一點水果嗎?”
他長籲了一口氣,喂小白吃飯簡直比進行一天的複健都更累,他這才知道養育孩子的辛苦和勞累,連華以前就是這樣一點點的将小白養大的嗎,她這些年一個人辛苦了……
小白跳下凳子,笑眯眯的搖搖頭:“我吃飽了,謝謝爹地,我要去找媽咪和爺爺玩去了,你好好吃飯吧!”說完,他蹦蹦跳跳的跑向連華,左手拉住連華,右手依偎着展老爺子,嬌聲說道:“我們都吃完飯了,爺爺,你帶我和媽咪去逛逛家裏吧!”
“好,小白,你喜歡去哪裏呢!”老爺子沒有不答應小白的,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他對孫子笑道,“對了,爺爺爲你布置了一個玩具房,我們去那裏看看好不好?有很多很多好玩的玩具,你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連華卻扭頭看向展少傾,他正愣在餐桌前,放佛還沒有從小白丢下他跑遠的事實中醒來。
連華心中輕輕一動,剛才展少傾是真的在用心服侍小白用餐,他像是個最慈愛最溫柔的父親一般,将小白照顧的無微不至。他面對小白故意的挑剔和搗亂沒有說一句訓斥,更是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他剛才散發着慈父的氣息,全身心的寵溺小白。
小白其實是在利用展少傾的疼愛來折騰他,展少傾盡力滿足了小白的所有苛刻要求,小心的喂飽了兒子,小白卻拍拍屁股轉臉就不認人,将一口飯菜都沒有吃的他撂下,自己去玩了。展少傾應該不會想到兒子是這樣的預謀,對這個現狀沒有任何準備。
連華心中一陣沉思,或許,她回去後該告訴小白不能再這樣做了。她允許父子兩人在正常範圍内的玩鬧和争鬥,可如果是過分到這種程度,似乎是真的不應該……
正想着,小白拉了拉連華的手,催促道:“媽咪,我們快點走,去看爺爺爲我準備了哪些禮物,走啦走啦!”
“哦,好!”連華點點頭,轉頭被兒子拉走了。
展少傾愣了,剛剛還一家人聚齊的餐廳霎時正剩下他一個人,雖然一口飯菜都沒有吃,一桌子的菜靜靜的擺放在他面前,他還是放下了筷子,沒有了胃口。
想想剛才小白的舉動,展少傾也無奈的歎息,小白還真是上天派來向他讨債的小祖宗啊!哪有做兒子的這樣排斥自己的爹地,哪有人的兒子會像小白這樣想着法子的對付父親!
他當然知道小白故意膩着嗓音對他撒嬌,是想讓他自投羅網的甘願被指使被折磨,偏偏他就是願意寵着小白,讓兒子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他畢竟虧欠了小白四年的父愛,不管兒子說的那句“因爲一直沒有父親寵他而感到傷心”是真是假,他都會盡自己所能的疼愛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