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沒有再說一句話,她靜靜守在床邊,随時調整着病床接受太陽光的角度,時間緩緩走過,五點半整,她又将床單蓋在了展少傾身上,轉身就要拉着他回病房。
連華和展老爺子連忙上前幫忙:“讓我來,這種小事,我們來動手就好!”
素用事實重重的撞擊了他們的心靈,在少傾恢複之前,素就是神,就是能讓白骨生肌起死回生的神!一切都要爲神讓步,神的任何要求都要被滿足!
素推着躺床又走進了病房,她将連華和展老爺子攔在門口,再次重申了一遍:“你們該知道的事也都知道了,以後的每一天都會是這樣,不要進來打擾我,嚴格按照我早晨說的話去做,一周内,我會讓展少傾的身體完全恢複正常。”
說完,她将房門緩緩關上,阻攔了所有試圖探視進去的眼光。
連華和展老爺子的眼光隻好無奈的收回,兩人臉上既顯露出興奮高興的神色,又迸發出擔憂牽挂的念頭,從現在開始,到明天下午之前,他們都不可能見到少傾,以後的每一天,他們隻能在這短短的半小時内看他一眼。
素一定會治療好少傾,但無法親眼見證他恢複的過程,總是讓連華和展老爺子心中放心不下……
時間不急不忙的過去了三天,連華和展老爺子在每一天裏都埋頭工作以分擔思緒,隻有下午五點,他們才會守在别墅裏,等待看望展少傾。
親眼所見的恢複速度讓兩人高興驚歎至極,少傾真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他身上那些舊傷已經全都不見了蹤影,一隻腿的所有骨骼、肌肉、神經血管也都完全愈合,他那痊愈的一隻腿可以擁有正常人的所有反應,是真的完全恢複了正常!
可當素準時在五點半又推着昏睡的展少傾回到病房,連華站在緊閉的房門前,心中閃過無數的念頭,她很擔憂牽挂,素究竟到底是如何治療他的呢,在治療途中,少傾到底是什麽狀态呢……
展少傾迷蒙的似醒非醒,他竭力專注着耳朵聽到的所有聲音,快速流動的水聲,磕磕碰碰的玻璃撞擊聲,偶爾傳來的炸裂聲,還有一切其他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全力對抗着身體想要昏睡過去的想法,不行,他不能再睡了,他要醒過來,他一定要清醒過來……
終于,他眨了眨纖長的睫毛,顫抖着眼皮,醒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穿白色醫生長袍的女人背影,她在燈光下,搖晃着一管幽蘭色的液體,白得透明的手指仿佛有着魔力,将那管液體搖晃的均勻,接着她将試管小心的放在試管架上,采集了一滴液體,放在顯微鏡下認真觀察。
展少傾支撐着身體無聲的坐了起來,他啞着嗓子,厲聲的問那個女人:“你……你是誰?我睡了多久,現在是幾點了!”
素驚訝的轉過身來,她微微吃驚的看着清醒坐起來的展少傾,疾步上前檢查起他輸液的點滴:“你不應該醒來的!爲什麽呢,我的藥劑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清醒才對……”
展少傾看到她的樣貌,微微一愣,沒有男人會對這種極美的女人無動于衷,可他也隻是微微驚詫了一下,立即移開了視線。在他的眼裏,不會有女人會比連華更美,他的心隻在她一個人身上,任是天仙國色,也無法和連華比拟。
他轉頭看到她熟練的控制點滴,認真的檢查藥劑,頓時醒悟過來,他輕聲問:“你是素?”
他記得自己清醒時,聽到的最後一件事和素有關,連華對他說會有一個來自地下科研實驗室的女人前來,這個名叫素的人能夠救他,能夠讓他的腿完全康複。那麽眼前的女人就是素嗎?
“我是素。”素卻還是在低頭研究點滴,她皺起了眉,“奇怪,藥劑明明沒有問題的……你會醒來是因爲意志力嗎?即使抵抗身體疲憊睡着的本能,你也要醒過來?”
展少傾此刻卻帶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坐了起來,慌忙的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他頓時震驚極了!
他舉起自己的手臂,原本遍布全身的傷痕,竟然完全的消失,竟然一點傷疤都沒有留下!
他抽了一口冷氣,厲聲問素道:“我睡了多久?是幾周,還是幾個月?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你去叫我父親和連華進來!”
沒有幾周的時間,他全身的傷不可能痊愈,發生了什麽,難道他真的睡了這麽久嗎……
“你睡了四天,我特制的藥劑讓你的傷恢複了。”素終于放棄了繼續研究他爲什麽醒來,冷冷的俯視他道,“你不能見任何人,隻能呆在這裏。”
展少傾對素的話十分不滿,可面對這個主宰他生殺大權的醫生,他或許暫時的妥協才是明智的。
他環顧這間已經翻天覆地改變了的病房,看着滿屋子陌生的用品,他轉移話題問道:“你剛剛在幹什麽?那管液體是什麽東西,玻璃瓶裏的标本又是什麽!”
“哦,我在調配讓你康複的藥劑。”素對展少傾有問必答,“而那些标本……是你廢棄的骨骼、肌肉、神經、血液,我需要研究它們,需要探測出你的身體素質,反正你會長出新的來,那些就讓我廢物利用吧。”
“你。”展少傾愣了,他以最穿透性的目光審視着素,漆黑如墨玉的眼睛狠狠的看進素的眼眸,他終于看清楚了這個冰冷的女人,她是一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科研瘋子!
“我聽連華,你在治愈我後,會當面向我提出要求!可以現在就告訴我,是什麽嗎?”
“你要什麽?你想提什麽要求!”
展少傾直接開口問道,和這種一心沉迷于自己世界中的科研狂人交流,完全就不需要拐彎抹角旁敲側擊。他在和展氏旗下電子科研室裏的那些科學家談話時,已經找到了方法,就是必須開門見山的切入主題,單刀直入的直言相問。
“你……你現在不需要知道。”素看了一眼他的腿,直接拒絕了,“即使知道了,也不可能現在付給我酬勞,等你的身體完全康複了,我自然會親自索取。”
“你要索取什麽?有什麽需要等到我恢複健康時才能索取的!”展少傾愈加皺緊了眉頭,“你要的應該不是錢或者權這種東西吧?那到底是什麽?”
“我說了,現在沒有必要說出來。哦,對了,你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吧?”素自說自話,随手拿起一面鏡子,遞到展少傾面前,“現在你隻有受傷最嚴重的左腿還需要繼續治療,其他的部位,已經完全康複了,你的右腿……”
“說,你到底有什麽要求!”展少傾一把打掉鏡子,伸手扣住素遞到他眼前的手,鐵臂緊緊的擒住了她的手腕,用盡全力的抓緊,憤怒的說,“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要求!如果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你現在就給我停止治療!”
“我是沒有痛感的。”素直視着展少傾的眼睛,依然淡然的說,“威逼我不會有用,就算你折斷我的手,我也有辦法重新長出新的來。你安心治療不好嗎,何必現在就想知道需要付出什麽呢?反正我不會提出讓你痛苦的要求,我的酬勞對你的生活和工作沒有任何不良影響,你爲什麽這麽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