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離沉默了……
好久好久,她都沒有再吭一聲。她隻是低着頭,兩手在身側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不停地分析着如今的形勢。
至于沈君宇,雖說等的有些不耐煩,卻還是耐着性子,沒有出聲催促。
忽然間,楚将離猛地擡起頭來,定定的看着沈君宇。一會兒之後,不疾不徐,卻又非常堅定的說道:“我們,做個交易吧。”
“交易?”沈君宇本以爲楚将離會将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再不濟也會多告訴他一些事情。卻根本就沒想到,楚将離會以這種方式來回答他的問話。于是,沈君宇便玩味的問了一句:“你想怎麽樣?”
楚将離一直在注意着沈君宇的表情,在他回話之後,便将視線望向了他的眸子裏。她沉吟了一會兒,就開出了自己的條件:“别再問我是誰,别再問我的身份,也别在追究我從何而來。還有……我需要一個能在這裏生存的身份。”
楚将離的話,成功的勾起了沈君宇的興趣。她所提的條件,對他來說都非常簡單,可也正是因爲簡單,才讓更讓他覺得他的身份并不簡單。于是,沈君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說:“哦?那你能拿什麽東西來和我交換?”
“随便,”楚将離整個人非常放松,說的也非常随意,“隻要我能做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
“哼!”沈君宇還沒有什麽表示,站在他身後的白亦文率先忍不住了,跳出來就指着楚将離将她數落的一文不值:“真是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以爲你是誰,又是哪裏來的自信,可以在這裏大言不慚。”
言語中的鄙夷之情,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可楚将離從來也都不是那個被人打了一巴掌,還會再把右臉伸過去的善茬。于是,她鄙視的看了白亦文一眼,用比他更加不屑的語氣回敬過去:“第一,我說的是隻要我能做到,既然能做到那我當然有自信。第二,我是誰和我有沒有能力這是兩回事,不能相提并論。第三,我是在和你家王爺談事情,你又插什麽嘴?”
不得不說,楚将離的口氣是挺大的,可是千萬不要以爲她這是太過自負,也不要以爲這是她傻。
因爲一般來說,所有人在聽到楚将離所說的話後,基本上都會被“任何”那個詞所吸引,進而忽略了在那個“任何”之前,還有一個“隻要能做到”的前提條件。
換句話說,就是你的确可以提任何的條件事情讓她去做,但她同樣可以用“做不到”這個理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回去。又或者,她可以在這裏面,選擇一個相對來說最輕松的事情。到時候,選擇權,決定權和主控權,就全部落到了她的手裏。
不過,這也隻能算是一個小小的伎倆,在面對警覺心較強,或者貪念不多的人的時候,它所能發揮的作用,實在是微乎其微。更何況楚将離面對的,還是生長在帝王之家,自小錦衣玉食的王爺。
楚将離的一番話,堵得白亦文再無半點話語可以還擊。隻得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暗自生着悶氣。
看着白亦文吃癟的樣子,沈君宇意外的心情很好。他和白亦文自小一起長大,看多了他冷冷淡淡一本正經的樣子,如此表情鮮活的時候,倒真的是非常少見。不過“欣賞”表情這回事,還是沒有楚将離這邊的事情重要,所以一會兒之後,沈君宇的注意力便又放在了楚将離的身上。
“那……”以扇敲手,沈君宇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擡起眼眸,直接望進楚将離的眼裏,說道:“你能幫我登上皇位麽?”
“王爺!”
“王爺!”
接連的兩個聲音,來自于站在他們身邊的白亦文和張栩。兩人都是一副受了驚吓的樣子,似乎對沈君宇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表示了極大的擔憂。
不過也是,這話對于古代人來說,的确是太“大逆不道”了點。先不提這裏還有她楚将離這個不明身份的外人在,單就是隻有他們三個,這話也是不應該說出口的。
楚将離因爲沈君宇的話,一時有些發蒙。不過還沒等她将這句話完全的消化完畢,沈君宇卻突然走向他剛剛趴着假寐的地方,從桌子上抽出一份類似奏折的東西,舉到了自己面前。
“或者說,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案子給查個水落石出,而且又能妥善的處理之後的相關事宜?”
案子?楚将離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想起剛剛那三王爺沈承廷與沈君宇的對話。貌似這個案子,與那三王爺有着些千絲萬縷的關系。
“怎麽樣,你能處理麽?”沈君宇說着,便把奏折往前一遞,似是要遞給楚将離。
楚将離看看奏折,又望了一眼沈君宇,往前行了兩步,就要伸手去接。可她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奏折的邊角,沈君宇卻又忽然的收回了手。
不解的看着沈君宇,楚将離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隻是……”沈君宇定定的看着楚将離,一字一頓,且又不容置疑的說道:“本王又憑什麽相信你?”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楚将離若是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那她也就不用混了。但明白過來之後,卻是心頭火起,直直的沖上了她的大腦。
楚将離用力的握着拳頭,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即使指甲已經嵌進肉中,她也沒有多大的感覺。當她的心情終于平複了一些之後,才怒視着沈君宇,從牙縫中擠出了三個字:“你耍我……”
“耍?”沈君宇似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好笑的笑話,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明明就是你自己拿不出能讓我相信你的理由,又如何能把這事怪到我的頭上。亦文,帶去柴房,幫她好好想想她到底是誰?”
沈君宇的命令一下,白亦文立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再次将楚将離控制。
楚将離恨透了這種被人控制的感覺,卻又迫于無奈無力反抗。現如今這屋子裏的人,除了一個張栩不會武功,另兩個可都是武功不俗。若是要她一個人單挑沈君宇,也隻能堪堪鬥個平手,更遑論還有一個武功高過她的白亦文存在。
如今的情況,她是逃也不能逃,拼又拼不過,真真是要憋屈死她。再加上那白亦文似是就是對她有着莫名的敵意,下手不分輕重,簡直是恨不得要将她的胳膊扭斷一樣。
“放開我,你聽到沒有!”雙臂被制,楚将離隻能不停地晃動着身子,借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白亦文卻連理都沒有理楚将離一聲,隻是押着她,向着門外走去。能夠對他下命令的人,從來就隻有他家王爺一個,更别提是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
“等等。”眼見着楚将離就要被帶離房間,站在一旁一直沒怎麽吭聲的張栩卻突然開口,在她還未跨出門口的時候制止了白亦文的行爲。
接着,張栩便走到楚将離的身邊,有些無奈的勸解道:“楚姑娘,老夫相信你之所以會闖入王府是個意外,可是,你最好還是把你的身份說出來吧,也免得白白受苦。”
看着張栩那頗顯真誠的面容,楚将離的眼神不着痕迹的黯然了一下,緊接着就是嘲諷的表情爬滿全臉,就連語氣也充滿了不屑的意味:“說什麽?憑什麽要說?能給我一個說的理由麽?”
“你!”沈君宇聽楚将離如此不肯合作,不禁氣憤的快走幾步來到她的面前,伸出右手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惡狠狠地說道:“聽着,我起碼有一萬種方法能夠讓你開口,你最好識時務,不要搞不清楚狀況!”
“呵呵……”沈君宇的話,聽到楚将離的耳中,不僅沒有起到威脅的作用,相反還“逗笑”了她。雖然下巴被他牢牢地控制在手裏,要做一個笑容比較困難,但楚将離還是費盡力氣,艱難的笑了出來。
不知道楚将離爲何發笑,沈君宇卻對她的笑聲更加不爽,不僅就更加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氣氛的問:“你笑什麽?”
“我笑什麽?”雖然開口不怎麽方便,但是楚将離的聲音還是傳了出來:“你說我笑什麽?從一開始,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就是你,不是我……”
楚将離的話,将所有人都給弄糊塗了。尤其是沈君宇,他先是松開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接着眼睛一眯,聲音低沉的問道:“什麽意思?”
“呵呵……”下巴恢複自由,楚将離活動了下臉部的肌肉,繼而認真的看向沈君宇,語氣輕緩,卻似是帶有魔力般說道:“意思就是,關于我的身份,重點不在于我說不說,而是你信不信。”
稍微的頓了一下,楚将離勾起唇角,繼續解釋道:“你信,即使我說的是假話,那也會變成真實。你不信,就算我說了真話,也會變成謊言。你說,我是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