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呢喃的說着,君莫離微微搖了搖頭,輕呼出了一口氣:“憑,你們一定會站在我這邊。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不過隻有你們兩人能去。”
“不行!”君莫離話音剛落,白亦文便擋在了前面,堅決不同意沈君宇和楚将離就這麽跟着他走。在他眼裏,面前之人實在是太過不可相信。
但不知爲什麽,當看到君莫離那被屋内燈光映的半邊光亮的表情時,沈君宇忽然心内一動,覺得面前之人,絕對不會有什麽壞心思。
于是,他輕輕地撥開了擋在身邊的白亦文,同時一手扯住楚将離,緩緩往前一步,就那麽和君莫離對視着:“好,我們跟你走。”
“公子?”此言一出,另外三人也皆是往前一步,似是想要阻止沈君宇的念頭。
“放心吧,如果君少真的想要對我們不利,不會費這麽大的功夫來對付我們。”雖然面向着白亦文四人,可沈君宇的眼神卻是在看着君莫離,他嘴角的微笑,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沒錯,你們還是先待在這裏看着甯熠和月兒,等我們回來再說。”往沈君宇的身邊靠近一步,楚将離微微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如此,這邊請吧。”聽沈君宇和楚将離都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态度,君莫離隻覺得心中安定。能如此淡定從容,真的是最好不過了。
君莫離說完,便率先離開,向着密室的方向走去。不過在他轉過身後,卻是誰都沒有看到他臉上的别扭表情。沈君宇看着他離去,又趕緊回過身來交代了一些事情,便急急的拉着楚将離趕上。
被沈君宇拉着,楚将離便也跟着跑。不過這一路上,她卻沒再說一句話。她隻是不時地看看沈君宇,又轉過頭去看看君莫離,總覺得在這兩人之間,好像有種奇怪的牽引。
這種感覺,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并沒有出現,所以現在她就很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但想也知道,隻憑着一雙眼睛去看,是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的。不過他們能夠确定的,也就隻有此時的君莫離,的确沒有一絲惡意。
随着君莫離在廣闊的院中穿梭,經過的地方越來越偏僻靜谧。大緻走了半刻鍾的時間,一行三人便到了目的地。
密室裏的空間很大,卻有一塊半透明的屏風隔在中間,将房間分成了兩部分。而在整個房間内,也就隻有裏面那部分點燃了一盞燭燈,算是給這黑暗的房間内,補充了一點昏黃光源。
而在屏風裏面,正坐着一個精神奕奕的中年人,以手撐頭靠在桌上,好像在假寐一般。隻是因爲光線實在太過不清,中間又有屏風遮擋,他的面容如何實在是看不清楚。
君莫離恭敬的站在外面,隔着屏風向裏面行禮道:“父親,兒子把人帶來了。”
說完,他又回過頭來,向着兩人解釋道:“這是家父。”
皺了下眉,沈君宇有些遲疑,不知要如何回應才是。畢竟以他的身份,能讓他纡尊降貴見禮的人,除了父皇再也沒有别人。就算是其他長輩,也有一個君臣之誼。
“這是令尊?”扯了扯嘴角,沈君宇盡量表現的反應正常:“不知要如何稱呼?”
“呵呵,”屏風内的人影緩緩坐直了身子,接着發出了一聲輕笑:“怎麽稱呼等會兒再說,現在我們要說的,是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下意識的反問一句,沈君宇繼續皺眉。裏面這人的态度,不知爲何讓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卻怎麽樣都形容不出來。
“是啊,比如說你想要知道的,有關于隆運商号的事。”直言戳中兩人心思,屏風内的中年人依舊淡然:“你們之所以會來臨州城,不就是想查清楚隆運商号賄賂地方官員這件事麽?”
“你……”沈君宇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痕,兩眼中充滿了戒備。他雖然知道君家在江南一帶勢力龐大,但他并不認爲連這種事,他們也都能知道。
不過在這背後,沈君宇更加擔心的,是既然連這件事都能被他們知道,那有關于他們的身份,是不是也早已經暴露了?
見沈君宇的面色有些不對,君莫離探手入懷,掏出了一件東西,遞到了沈君宇的手上:“對了,這件東西,是從甯熠身上掉下來的,現在我把它交還給你。”
看着手中的半塊玉佩,沈君宇雖覺得好像有些眼熟,但一時之間也未反應過來。倒是楚将離眼尖,在看到的那刻瞬間瞳孔緊縮,接着一把從沈君宇的手中奪了回來,緊緊地攥在手心。
“真是有勞了,多謝你們把東西還回來。”僵硬的呵呵笑着,楚将離努力扯着嘴角,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真心道謝。
不過在他心裏,卻是在暗罵甯熠,竟然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都掉了,簡直是失職!
看着楚将離那緊張的眼神,君莫離心中悶笑,卻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繼續說道:“謝,倒不用謝,隻是要請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準備?什麽準備?”疑惑的眉頭一皺,楚将離直視着君莫離,問道:“難道說……”
“别瞎猜了,”屏風上的人影動了一下,語氣中帶着些奇怪的輕松,向沈君宇問道:“你知道國泰民安,是什麽意思麽?”
國泰民安?
沈君宇一愣,不明白話題怎麽忽然轉到了這個上面。不過他隻是稍稍怔愣了一下,便應道:“國家太平,百姓安樂,有什麽問題麽?”
“好好,不錯。”聲音略帶了一些欣慰,中年人又繼續問道:“那你可知道,爲何我們姓君?”
連着被人問這些奇怪的問題,不單是沈君宇,連楚将離都覺得這思維的跳躍太過令人找不到頭緒。若不是必須要注意形象,她真的很想大吼一聲:你妹夫的我怎麽知道你爲什麽姓君!
不過這次,他卻是并沒有等他們回答,便自顧自的解釋道:“其實,國泰民安還有另一個意思。隆運商号也不僅僅是隆運商号。”
“你究竟要說什麽?”不想再聽那人的故作神秘,沈君宇幹脆直接打斷。
“……呵呵,”被強行打斷話題,中年人略略頓了一下,便又笑了起來。隻是在他的笑聲中,卻隐隐暗含了一絲寵溺的意味:“好,那我這麽跟你說。君,是君臨天下的君,龍,是真龍天子的龍。我這麽說,你明白了麽?”
明白麽?不明白!
沈君宇在聽到這種解釋之後,立即往旁邊側移兩步,将楚将離護在身後。然後雙目戒備的望着一直站在身邊的君莫離,厲聲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君臨天下,真龍天子,不論哪一個形容,都跟皇家跟皇帝有大關系。但是他從來就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他們的存在。所以說不定,他們真的是心懷不軌。
看着沈君宇這麽緊張的表情,君莫離不由一笑,接着再次探手入懷,拿出了另一樣東西,向着兩人跑了過去:“别那麽緊張,看了這個,你們就知道了。”
遲疑地望了一眼君莫離,沈君宇擡手接住他抛來的東西,放在手中細看。而這一看,他整個人就呆住了。
見沈君宇的狀态不對,楚将離禁不住的也往他手上瞄了一眼,瞬間也渾身一僵,隻覺得喉中被什麽東西堵了,讓她覺得難受得緊。
從懷裏拿出剛剛君莫離遞過來的半塊玉佩,楚将離又伸手去把沈君宇手中的那半塊拿了過來,将兩塊和在一起,紋絲合縫,正是一整塊玉佩被從中分開。
“呵,呵呵……”
冷笑兩聲,楚将離咧着嘴,隻覺得從來沒這麽郁卒過。甯熠的玉佩,是之前她說要交還暗衛統領一職時,交由他保管的。而它象征的,是暗衛乾隊。
現在君莫離的手上,有另半塊玉佩,唯一能證明的,就是他是暗衛坤隊的隊長。
兩人皆是還未從這大逆轉的情景中恢複過來,君莫離卻忽然單膝跪地,向着沈君宇行禮道:“見過皇上。”
“平,平身。”僵硬着回答道,沈君宇從來沒覺得說這句話會這麽别扭。不過,他也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撼到,完全不懂反應了。
“你是坤隊隊長?”楚将離上前一步,看着君莫離怎麽也不能接受。倒不是說她不相信,而是若真是如此,那爲什麽他會不認識他們:“可是,你不認識我們。”
被楚将離戳中痛處,君莫離臉頰一抽,頭不由自主的就往屏風裏面轉過去。而屏風内的中年人聽到她這麽說之後,不由就是開懷大笑。
“哈哈,丫頭,你還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說着,中年人終于站起身來,緩緩的向外走來:“連這麽一點小事,你都記得這麽清楚。的确,莫離不認識你們,但我認識,就足夠了。”
看着屏風内的人影,慢慢轉化成真人。當看到他的那張臉出現之後,楚将離和沈君宇皆是不可思議的一愣,接着異口同聲的驚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