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華揚急切發話。
小老頭卻故作神秘,左顧右盼就是不回話。那一臉你快問我你快求我的表情,十足的欠扁。
往日看着聞百見戲弄聽書之人,楚華揚隻是淺笑以待,如今輪到他自己身上了,終于知曉他人心中的心癢和急躁了。
容兒喜歡四皇子。
二皇子喜歡楚婉兒。
容兒與二皇子,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邊,怎麽可能是出于情殺?
楚華揚既是不解又是憤怒,迫切地想要知曉其中緣由,卻拿那小老頭無可奈何。
楚華容瞥了楚華揚一眼,微一歎氣,便威脅小老頭道:“你再不說,難保我看那銀箫不順眼,随手丢到護城河去。”
“别,别,千萬别!”聞百見驚得跳腳,“小老兒說了就是!二皇子說因爲你與他約好,他助你成爲四皇子妃,交換條件,便是你成爲正妃之後,必須同意将楚三小姐納爲側妃。”
這比交易……。
衆人一默。
一個兩個,都是傻瓜。
楚華容歎氣,随後問道:“兩人既然有交易存在,那軒轅邪爲什麽翻臉不認人?”
“因爲楚大小姐放棄了啊。”小老兒量用自己的綠豆小眼盯着楚華容,一字一句道:“四皇子太過眷戀四皇子妃,楚大小姐終于心死,不想再多做掙紮,想要呆在一旁祝福兩人了。”
“楚大小姐這般放棄,無疑是背叛了她與二皇子間的約定,令楚婉兒再無嫁給四皇子的可能,二皇子氣急生怒,就在她受四皇子妃邀請出去郊遊之時,下藥了。”
話到這裏,聞百見頓了下,上上下下打量着楚華容,驚奇道:“王妃啊,小老兒告訴你,那二皇子口口聲聲說,他下得藥無解,你怎麽就沒死成呢?”
這語氣,無比的遺憾。
楚華容嘴一抽,心中反駁死是死成了,但又活了。而這話,面上她是不會說的。
她笑笑。
心中對軒轅邪與前身那執着的傻勁無語。
前身爲了軒轅禛,一味地自毀爲情敵鋪路,而軒轅邪卻爲了楚婉兒,自貶身份,與前身爲伍……更甚是到後來的惱羞成怒,動手毀人。
怪不得軒轅邪看着她的眼神,總是充滿恨意,卻再沒有實質性的傷害。
恨她違背了約定,沒能将他喜歡的楚婉兒送上四皇子側妃的位置,但傷過一次,前身卻沒死成,也就懶于再多一次刺殺。
想到此處,楚華容唏噓。
軒轅邪恨歸恨,但明顯已然熄了再度下殺手的心思,若非有紅蓮的話,她要等到軒轅邪再次出手,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心中一邊慶幸,楚華容一邊看向一旁不可置信的楚華揚,道:“既然人已經确定了,你想親自動手,還是我來?”
“自然是我!”
“好。”
楚華容應得随意。隻要軒轅邪以命償命,誰動的手,她無所謂。
隻可惜,不待楚華揚準備好,有人比他更快動手了。
得到消息時,楚華容正埋頭苦讀,研究着南元清臨走時留下的秘籍。
她愕然擡頭:“軒轅邪與軒轅姽?”
楚華揚面色沉重地點頭:“兩人在皇宮中苟合,被皇上與皇後親眼所見。十三公主不堪受辱,撞柱自盡。皇上氣怒攻心,拔了侍衛的腰刀一舉刺穿二皇子的胸口,當場,斃命。”
這消息委實太過震撼,楚華容愣住了。待緩過神來後,皺眉:“他們被人設計了。”
“自然。若無人設計,二皇子又豈會将主意打到十三公主身上,要知道,他們可是親兄妹!”
楚華揚點頭,自然是被人設計了,否則,如此****之事,任誰都不會去做。
楚華容眉目微閃,爾後說道:“既然人死了,你往軒轅邪的屍體上戳上幾刀洩憤就好了。至于被何人設計,與我無幹。”
這一番撇清幹系的模樣,看得楚華揚心堵,他起唇,還未說些什麽,就被楚華容接下去的話愣住了。
“如今,你妹妹的事已經解決了,我不欠你,也不欠你妹妹了。”
隐約猜到楚華容想要說些什麽,楚華揚面色複雜:“你……?”
楚華容勾唇:“你我之間,本就是筆交易,如今軒轅邪已死,不論是誰動的手,這醜也算是報了。日後各走各路,無事勿擾。”
一番話,冷漠而絕情。
楚華揚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因她說的,都是對的。
沉默了半晌,他也隻道出一句:“我知曉了。若日後有需要,自去相府找我。”
楚華容敷衍點頭。
目送楚華揚遠去,楚華容方才看向書房中一直沉默着的軒轅珏,皺着眉道:“暴風雨要來了。”
“嗯。”
軒轅珏應聲。
敢于設計二皇子與十三公主的人,又豈會是無能之輩。現今,隻看他想做些什麽了。
思及此,軒轅珏從書冊中擡頭,“靜觀其變。”
關乎政治,坐山觀虎鬥即可。
兩人俱是沉默。
一場夏日的暴雨連着下了幾日,這異常的天象,似乎預示這些什麽。
暴雨之中,陸皇後召見了陸老将軍,一雙細長的美眸惡狠狠地瞪着陸老将軍,眸中恨意強盛,似要穿透陸老将軍蒼老的面容,看清他龌龊無情的内心!
“父親!”陸皇後咬牙切齒地喚了一聲,悲切道:“爲什麽,你告訴我爲什麽?我已經照你的話,嫁給皇上,教導笙兒,爲什麽你還不放過我的詭兒?”
陸皇後聲色凄厲:“你答應過我的,隻要我成爲皇後,隻要我爲家族辦事,你就會幫我的詭兒尋一份好親事?而如今,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
陸老将軍神色不動。
空曠的栖梧宮中,陸皇後的悲鳴響徹天際。
“哈,哈哈,你是詭兒的外公,你是詭兒的親外公啊!你怎麽忍心讓她這樣慘死,你怎麽忍心這樣設計她?你不是人,不是人!”
陸皇後從袖中掏出一塊白色錦帕并展開,雪白的錦帕上,些許紅色的粉末異常的醒目,陸皇後指了指錦帕上的粉末,瞪着陸老将軍,恨不能将他給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