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來正題了麽?蘇引眸色一暗,故作輕松的道,“沒怎麽想啊,天禹國如此重視我我感覺很欣慰,畢竟我也是天禹國名義上的丞相,一國丞相突然失蹤總該表示表示罷。”
“表示表示?聖女認爲這次司空尋來僅僅是爲了表示表示麽?”西戎碧微微眯起眸子,停下了腳步,“若是……天禹國也加入争奪戰呢?聖女這次會怎麽選擇?還一樣要違背約定麽?”
“違背約定?”這幾個字讓蘇引很不舒服,腳步也停了下來,“太子殿下這麽說是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與誰達成過約定我怎麽不知道?以我的立場我隻能盡量保持和平,我不知道天禹國這次會不會加入什麽争奪戰,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打算怎麽做,我要說的還是那兩個字,中立。自然,三國之間的和平我會努力,但在那之外的事我就無能爲力了,還有,我是人,不是可以争奪的物品也請你們多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如何?”
“還是一樣中立麽。”早已意料中的答案,西戎碧并不覺得稀奇,“不過聖女方才說的話等于沒說一樣,說到底三國的争端因爲聖女你,若連你都不表态這件事根本不可能了結,更别提和平的解決了。”
蘇引雙手環臂輕輕的笑了,“那太子殿下希望我怎麽做?難道偏向錦鶴國就能解決了?太子殿下是這個意思麽?”
說到底就是想将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來,她又不是傻子,這麽難纏的事她爲什麽要攬到身上來,根本就是自找麻煩。她還想等事情淡下來一點就找機會走人呢,再等下午隻怕泠崖的事遲早要抖出來。宮移知道,自然他是錦鶴國的人她不能對他報多大的希望,秦越也知道了,如今就連司空尋也知道了,隻怕他們誰之中一個不高興就說出來到時候要怎麽收場?一個她來牽扯就夠了,絕不能再加上一個泠崖,何況泠崖與她不同,她隻是單純的牽扯而已,對他卻是一種傷害,雖然他否認了。
明明在笑,西戎碧卻分明感覺到了敵意,眸色微變卻也笑了,“聖女覺得本殿是在逼你麽?聖女現在是錦鶴國的聖女罷,至少對和平這種事要盡點心不是麽?何況聖女原本就與這兩國有關系,若由聖女去處理這是最好的罷,至少不會比本殿去交涉更糟糕。”
蘇引算是明白了,這是不将她推進火坑不死心了,反正一開始她的作用也有一不部分是因爲這個,若非老皇帝一直不肯放棄,他們根本就不會找她回來罷。很顯然,在他們的眼裏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自然讓她去解決也在情理之中,可事實呢?那是她的錯麽!她才真正的受害者好麽!是她讓老天發生的海難?還是她讓老爺子愛上了靈遊聖女?還是她求他們将她找回來的?
打着盡孝的名頭卻不願承擔後果,這群人也不過如此。
沉吟半晌,蘇引吸了口氣,“我會盡力去談,還是一樣,我不能保證結果。我是我,太子殿下這邊也要做點努力,太子殿下快要登基了罷,在這種時候可不要出什麽亂子才好,我會誠心在月神面前爲太子殿下祈禱的。”
西戎碧聞言心中一沉,幽幽的望着眼前的人,眸中掠過一抹濃濃的興味,“聖女果然是聖女,真是什麽事都一清二楚呢。談判的事就交給聖女了,本殿下相信聖女一定會出色的完成,自然本殿下也會努力的從旁協助,這件事之後本殿還等着與聖女同臨天下呢。”
這些日子的接觸讓他都忘了她曾經是誰了,從頭到尾她都是請清楚楚的呢,他喜歡聰明的人。
對上那雙玩味的眸子,蘇引聳了聳肩,“天下這種東西呢我向來不敢興趣,天下這麽重的大任有太子殿下撐着就夠了,我還是在月神面前祈禱罷,這種事情才最适合我也是我的本職嘛。”
果然!一直以來她都小看了這個人,今日終于露出了本性,他的野心是君臨天下至上皇權,隻怕連她也被算計在内敵人之内了,聖女與皇帝權利同等這種東西到底是誰說出來的?同等個毛線啊同等,她分明就是個擺設,啊……她忽然明白了,什麽月神隻是控制思想的一種工具而已罷。
怪不得一開始就覺得這種信奉太盲目了呢,其實何止是盲目,完全是莫名其妙。不過,她也真佩服創建出這樂壇神教的人,簡直就是洗腦一樣的存在,在經曆了時間的洗禮之後這種存在漸漸神化了,現在已經完全超過神的存在了。那個誰,真的太成功了。
“原來聖女志不在此啊,那真是可惜呢。”西戎碧惋惜的連連搖頭,唇角的笑卻越發的炫目起來。
蘇引在心裏翻個白眼,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道,“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呢,事情也談的差不多了,太子殿下我們還是回去罷。”
“嗯,聖女請。”西戎碧點點頭。
走了兩步,肩頭微微一沉,陌生的氣息暗暗襲來,蘇引頓時繃緊了背脊,“太子殿下這是?”
這家夥在做什麽?突然摟着她做什麽?
“哦,天黑路遠,本殿下怕聖女摔到,還是由本殿下扶着聖女罷。”西戎碧微微一笑。
看着不遠處的拱門與灰色的天空,蘇引滿頭黑線,“太子殿下還真是……善解人意啊……”
天黑路遠?天黑路遠你妹!
短短的路程蘇引卻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肩上那隻手像是着了火一樣讓她無比怪異,好不容易撐到了路口趕緊找借口遁了。
看着那抹消失的身影,西戎碧輕輕勾唇笑的邪佞,“若是皇帝與聖女成親了不知道會引起什麽樣的反應呢?那一定……很有趣。”
月壇古堡
一進房間蘇引便屋内的人全部打發出去了,取下額頭上的飾物扔到了泠崖手裏,徑自走到落地窗前的軟榻上躺了下來。
泠崖将手中的額飾放到桌子上,緩步走了過去,“公子你怎麽了?那個人……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三國之間談判的事。”蘇引怔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她怎麽能跟泠崖說西戎碧的事呢?那隻會讓他們都不痛快,罷了,還是讓她一個人不痛快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