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麽大的風跟雨,雷從小打大也見過不少但還沒見過這麽恐怖的,好像要将地球整個劈碎了似的,尤其還是在海上,一旦翻了船那就真的死定了。
靠在窗邊太危險,司空尋正嘗試着從軟榻上轉移,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聽你這話好像這風雨是我引來的一樣,我也隻是那麽一說而已。放心,我們一定能離開這片海域安全的回到鸢城。”
“你倒是挺自信的。”蘇引發覺了司空尋的意圖,随着挪到了軟榻邊,兩人齊齊的抓住了柱子站起身來,雖然還是搖晃的厲害,至少有了固定的物體可以站得住腳。
“我不是自信,隻是這麽舉得,以爲我心底沒有任何的危險感,總覺得這次會平安過去。”
“是麽。”看着外面掀起的巨浪,蘇引心中卻完全樂觀不起來,“說起來,王爺你好像很怕水罷,你可千萬保護好你自己,我可不想到時候反倒來救你。”
上次在鸢城府裏他跟着他一起墜湖差點沒吓死她,那次是湖這次可是海,掉到海裏她可沒那個本事救。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揭我的傷疤麽。”司空尋好笑的搖頭,收緊手臂抱住懷裏的人朝門口挪去,“我們先到外面走廊上去。”
“嗯。”蘇引應了一聲,兩人靜靜的拽住彼此,同時跨步朝門口跑去,一步之遙的時候船身突然劇烈的晃了幾下,躲閃不及兩人同時倒了下來。
翻滾幾圈終于停了下來,司空尋第一時間便急急地開口,“阿引!你沒事罷?怎麽樣?有沒有傷着哪兒?”
蘇引聞言一怔搖了搖頭,“沒……我沒事,不過你再壓着我的話我就有事了。真的好重……快……起來。”
司空尋還沒來得及回答,隻覺得背上一陣沁涼,涼薄的液體滲透衣衫傳了過來,“該死!海水都沖到船艙裏來了。”
“啊?”蘇引一聽猛然用力推開身上的人坐了起來,轉頭一看,軟榻上已是一片狼藉,窗外狂風大作,昏暗的視線裏是宛若噩夢一般的場景,一片黑暗。
此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一抹黑影闖了進來,正是泠崖,“阿……公子王爺你們沒事罷?”
看清地上的人在心底長長的舒了口氣,方才那一個大浪差點讓船翻過去,聽到船艙内的聲音将他吓了一跳,還以爲出了事。
“泠崖!”蘇引趴着軟榻掙紮着站起身來,見那人除了發絲散亂之外沒有任何異樣安心下來,“我沒事,幸好你也沒事。外面呢?怎麽樣了?這場風暴是不是……”
泠崖聞言眸色一暗,心中充滿擔憂嘴上卻道,“沒事,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一定能克服這次的困難,我相信。”
“我也相信。”司空尋撐着手臂站起身來,“都去外面看看罷。”
蘇引聞言詫異的轉頭,“我不會是……幻聽了罷?”
這妖孽是在接泠崖的話麽?不可否認他一直都對泠崖很有意見,沒想到這種時候倒是出奇的有了同一個觀點。
“嘟囔什麽呢?快走。”司空尋唇角一抽,有些窘迫的轉開了視線。
“是是是。”蘇引趕緊應了一聲,拽住司空尋的手臂,兩人搖搖晃晃的朝門口走去,到了門口,泠崖自然的扶上了蘇引的另一隻手,三人扶着走廊的門窗朝甲闆上走去。
甲闆上早就亂成了一團麻,風大的讓人站不住腳,各個都在死撐,有的人死死地抱住了船桅,彭去則親自在掌舵以防翻船,較弱的人已經被吹到了欄杆邊搖搖欲墜了,隻要再來一陣風便會被吹到海裏去。
眼尖的兩名侍衛在看到門口那幾抹身影時立即嚷起來,“王爺蘇大人危險!請快退船艙裏去!快退回去……”
聽到這吆喝彭去一震,擡頭望去當看到門口的人時面色一變,“王爺,請帶着蘇大人速速回到房間裏去,閉緊門窗,這裏就交給微臣!爲了您的安全,請立即回去!”
司空尋凝眉,方才跨出一隻腳便被橫來的風吹散了發髻,紫玉钗重重的砸在門窗上掉到地上摔成了幾段。
“該死!”蘇引低咒一聲,用力将人拉了回來,“外面真的很危險,王爺你又不會水還是回去罷。”
踉跄着站住了腳,有了船艙的遮擋狂風終于消失,司空尋終于得以睜開眼,手中一空反射性的抓住了那隻手,語氣有些急迫,“你去做什麽!”
“我會水,所以我出去看看情況。”蘇引說的理所當然,看着左右被抓住的手無力的歎了口氣,“你們做什麽啊?我隻是看看而已又不是去死,我會水,就算掉下去也能上來。”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無比堅決,說完之後都愣了一下。
司空尋面色一僵,冷下臉來,“我絕對不會允許!我不能出去,你也不許出去!外面有彭将軍在,你一個女人去又能做什麽?情況我們就在這兒看,不需要你去。”
泠崖點頭,“王爺說的對,外面那麽危險就算你去了也做不了什麽。你待在這兒,我去。”
蘇引見狀隻好退而求其次,“我們一起去。”
“該死!”司空尋惱了,一把按住蘇引的肩将人壓在了牆壁上,“我說了不許去你聽不懂麽?泠崖你去,别管她。”
泠崖默然的颔首,轉身走了出去,出門的那一刻衣擺便被掀了起來,黑色的衣衫幾乎與外面的天色融爲一體。
“泠崖!”蘇引見狀一驚,想追上去卻有掙紮不開,頓時急躁起來,“王爺,你讓我出去看看成麽?我保證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說不定有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呢?”
與其眼睜睜的看着還不如嘗試着努力看看,坐以待斃絕對不是她的性格。
“你沒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因爲他根本就經受不住失去她的可能,杜絕危險便是最直接的方法。
“你?!”蘇引氣急。
四目相對,兩人死死地盯着彼此,漸漸地竟演變成了對抗,仿佛誰先移開目光就會輸。
半晌,蘇引終于閉上了酸澀的眼睛,語氣也緩和下來,“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特别是在這樣危險的時候,就算不能解決危機,至少也努力過了,就算最後的結局是到海裏去喂魚那也問心無愧了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