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扶着窗棂撐着身子靠站起來,逆着光的臉有些鬼魅,“怎麽?老師看到我出現這麽驚訝麽?”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而且還是對面對個醉漢,蘇引不得不警戒起來,伸手拽過衣服披在身上,順手摸到了被抛棄到一旁的瓷枕,“皇上這麽晚來找我是有什麽重要的事麽?”
秦越哼了一聲,“怎麽?沒事就不能找你麽?看來……老師不怎麽歡迎我呢?”
那哼的叫一個冷豔高貴,蘇引唇角一抽,“若是皇上白天來的話臣一定歡迎,但是這晚上好像不太方便罷。”
“晚上爲何不方便?我覺得很方便。”秦越站直身子,一步三晃的朝床走去,“我想見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所以……”
“等等!你先别過來!”蘇引連忙穿上衣服下了床,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皇上你這是喝醉了罷?不如我叫人先送皇上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我們明兒再說好麽?”
“我不回去!”秦越甩開了蘇引的手。
蘇引沒想到秦越會突然有此動作,冷不丁吓了一跳,“你……你怎麽了?”
喝醉之後怎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還是……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了?”秦越嗤笑,“你以爲我醉了麽?我沒有,我很清醒,我知道你是蘇引,我知道這裏是天禹國,我知道我喜歡你……你知道麽?今晚我差點就說了,告訴司空隐你來這兒的目的,你說……我告訴他之後他會怎樣?在你欺騙了他之後他還會一如既往的喜歡你麽?”
蘇引一震,眸色暗了下去,“皇上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件事麽?若是皇上想說的話就說罷,謊言總有被拆穿的一天,我也沒想過能隐瞞一世。”
若他想說她根本就阻止不了他,白費力氣又有什麽用,不如由他去,結果是什麽她承受就是了,她便不信皇帝大人會殺了她,何況還有那妖孽跟沈涼遲,若能因此解脫也不錯,至少能擺脫他了。
“你說什麽?”秦越倏地眯起眸子。
“我說……”
剩餘的話打斷,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輕咳,接着房門便被嘭的一聲踢開了。
轟的一聲震的人耳膜隆隆作響,突然的動靜驚的屋内的兩人都愣住了,當看到門口那兩抹熟悉的身影,蘇引一瞬間僵住,如遭雷擊。
皇……皇帝大人?!
這什麽情況?皇帝大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更關鍵的是他剛剛聽到了什麽,一半還是全部?
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他知道,完了。
蘇引隻是怔怔的看着門口的人,像是失了聲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突然的狀況讓秦越的酒醒了一半,司空隐?他怎麽會在這兒?沒想到竟讓他聽到了,不過也好,他也不必猶豫不決了。
司空隐死死地望着房内安靜的兩人,眼神吃人一般。
房内的氛圍瞬間壓抑到了極緻,一根小小的火星便能點燃滔天大火。
何念瞪大眼站在門口,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良久,蘇引深吸一口氣開口,“皇……”
方才說了一個字便被司空隐打斷,“方才所說的隐瞞我的謊言是什麽?來天禹國的目的又是什麽?”
蘇引一震不可置信的揚眉。
他居然聽到了這裏……那完了。
她記得他說過最厭惡的就是欺騙,而她欺騙了他,從頭到尾。若是驅逐倒是如了她的意,她本就想離開,就怕他不放她……該不會惱羞成怒因愛生恨殺了她罷?
秦越聞言望向了蘇引并未開口,唇角微勾像是在看戲一般,一臉淡然。
半晌得不到回答,司空隐冷笑一聲緩緩開口,“怎麽?到了此刻還想隐瞞?蘇引,朕在問你話,回答呢?”
她的到來是有目的的,她是帶着某種目的來接近他,她居然與秦越一起算計他,他一直這麽掏心掏肺對她,她就是這麽對他的?好,很好。
蘇引不敢去看那張臉,張了張嘴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我……”
被抓個正着,何況事實如此,她還有什麽好掙紮的呢。再者說他若有心殺她,她根本逃不了不是麽。
思及此,蘇引舒了口氣緩緩道,“我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司空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出聲來,隻是笑聲中滿是憤恨諷刺,“無話可說?你承認了?你居然承認了……”
連辯解也沒有,他方才還奢望她能解釋這一切隻是誤會,可笑,太可笑了。
何念抖了一下,下意識的想後退,兩條腿卻跟定住了一般動也動不了。
天哪!皇上真的動怒了,這後果很嚴重啊!至今他從未見過皇上如此生氣失控過,隻有一個人能讓他如此,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蘇引,那麽傾心相對的人最後卻連同别人欺騙了他……他不敢想象這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還有蘇大人,他怎麽也不敢想蘇大人會是秦越派來的細作啊,她怎麽能背叛皇上呢?還有秦越,野心還真夠大的,不,膽子也夠大,就那麽一個邊陲小國居然敢跟他們天禹國叫闆,這也太可笑了罷。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們成功了,因爲皇上淪陷了。
這下怎麽辦,他可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難題……
笑聲戛然而止,司空隐面色一寒,冷聲道,“将西越王帶下去好生照看着,朕一會兒要親自跟他談談。”
何念猛然回神連連颔首稱是,複而走到秦越面前,“西越王請罷。”
秦越微微點頭緻意,深深地看了蘇引一眼轉身朝外走去。
看着那兩人消失在門口,蘇引突然開始緊張起來,小心翼翼的往後挪了挪。
這還單獨審訊了,怎麽辦?
司空隐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蘇引見狀反射性的往後退去。
“怎麽?這麽可怕?既然當初懷有目的就想該想到今日的結果,方才的問題回答我。”
對上那雙逼視的眸子,蘇引心尖一顫,腳下未停繼續向後退去,“問題我可以回答,但請皇上不要靠近了好麽,這樣的話我沒法冷靜下來,欺騙了皇上我很抱歉,活在陰謀與謊言裏我也同樣備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