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走到門口,殿外突然想起了何念的聲音。
“啓禀皇上,錦鶴國來使觐見。”
司空隐聞言一愣,腳步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什麽?錦鶴國來使?錦鶴國……在這個時候,哼,他就知道這個婚禮不會這麽順利,尋那邊沒出什麽亂子,倒是錦鶴國的人來,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久久沒聽到回應,何念以爲裏面的人沒聽見又重複了一遍。
“朕知道了,傳朕旨意命太傅沈涼遲,大内總管高見前往接見。”
“是,奴才遵旨。”何念領命離去。
蘇引就坐在廊下的秋千上,聽到此處心中松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擔憂起來。
這裏的人見過泠崖的人太多了,言行舉止總有疏忽的時候,一旦認出來就麻煩了,他這麽做也不知是多對還是錯。
“想什麽呢?”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将蘇引吓了一跳,回頭一看便看到司空隐斜倚在門口,手中端着一方托盤上面放着豔麗的紅色嫁衣。
那一抹紅刺的蘇引有些頭暈。
“參見皇上。”
“起來罷。”司空隐徑自走過去将嫁衣放到了秋千上坐了下來,見蘇引愣在原地不禁揚眉,“怎麽了,過來啊。”
蘇引無言,隻能走過去挨着坐了下來。
“不問問我來做什麽麽?”看着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司空隐覺得好笑,“瞧你的樣子,我是來送嫁衣又不是送刑場。”
“可是婚禮比刑場更恐怖。”蘇引笑了笑。
居然親自過來送嫁衣,皇帝大人還真是夠閑的啊。她這幾日過的完全與世隔絕了,不知外面究竟是何種境況,度日如年。司空尋那妖孽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居然半點動靜也沒了,她還以爲他會掀起什麽驚濤駭浪呢,太不科學了。
“笑的很難看啊。”司空隐忍不住伸手撫上了蘇引的臉,“明日就是婚禮了,開心點,嗯?”
蘇引無奈的斂眉,“皇上現在應該沒有時間關心這些罷,說起來這麽大的事皇上好像都沒經過太上皇太後他們的意見罷。”
“他們可以忽略不計。”司空隐凝眉,誰知道他們現在跑到哪兒去了,不過看到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罷。
“忽……忽略……”蘇引唇角抽搐。
那時候不是滿口的說羨慕啊愛啊麽,現在居然可以忽略不計,那是爹媽,怎麽說的饅頭一樣平常。
“好了,别說這些了,先試試衣服罷,若有什麽地方不合身或者不喜歡再改。”
蘇引……
換……嫁衣麽。
嫁衣折疊整齊的擺在那兒,色澤豔麗,繡工精緻,就算隻看着也能感覺到那種絲滑柔軟,蘇引怔怔的看着,隻覺得落了滿眼的紅。
嫁衣,前世今生從未在她人生裏出現過的東西,在二十一世紀時每天爲了生活奔波,連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又何來嫁人之說呢,雖然她倒是撮合過不少人。到了這裏之後每日爲了生存與自由鬥争,身被束心也不自由,身份、感情、謊言……像是被捆綁在一張無形的網裏無法掙脫。
更沒有像尋常女子一樣想象穿嫁衣的情景,現在看着這衣服也沒有半點沖動,反而覺得沉重,潛意識裏便很想逃掉。
見蘇引一直盯着嫁衣看,司空隐隐松了口氣放下心來,“看樣子你對這設計還算滿意了,來,我們進去試試罷。”說着便挽住蘇引的手臂将人架了起來。
蘇引蓦地反應過來,微微側身避開了那隻手,“嗯,進去罷,皇上請。”
司空隐眸色一暗沒表現出異樣站起身跟了進去。
到了門口蘇引停下腳步,伸手欲接東西卻被司空隐避開了,“皇上?”
他什麽意思?不是讓她穿嫁衣麽。
“我幫你。”清晰的看到那雙眸子裏的震驚,司空隐滿意的勾唇,“怎麽?我們都要成親了,還害羞麽。”
蘇引唇角一抽,“随皇上高興罷。”
反正她也隻是随便穿一下而已,他在于不在也沒有什麽區别。
聽了這話,司空隐也不扭捏,徑自走了過去。
蘇引也不脫衣服,直接打開衣服便披在了身上,前襟一攬大略的看了一下便準備脫下,手方才擡起來便被一隻手握住,不用看也知是誰,試着用力扭動了一下沒能掙脫,幹脆放棄了。
“還沒穿上呢就準備脫麽,真沒耐心呢。”司空隐無奈的歎氣,口氣卻一派溫柔,手上的力道不大卻不容置疑,見蘇引放松下來捏住衣邊慢慢拉了上去,“讓我來罷。”
蘇引默然,隻好慢慢放下手任由他折騰去。
配合也是一項體力活,尤其是穿衣這種事,一件衣服穿下來蘇引覺得她像是體現人偶一樣,當那人轉到她面前扣着胸前的紐扣時,終于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見鬼,爲什麽她會覺得手足無措?一種無法控制的羞怯慢慢透出來,讓她措手不及。難道是因爲穿上了嫁衣?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嫁衣還居然魔力。
一個個極仔細的扣上了衣扣,看着穿戴整齊的人,司空隐輕輕勾唇笑了,“果然,我的阿引是這世上最美的新娘了。”
從未見她穿過這樣豔麗的顔色,沒想到意外的适合,褪去幾分清逸而多了嬌豔,一種無形的魅惑蔓延開來讓人不自覺地被吸引。
蘇引聞言一怔回過神來,往後退了一步,“是……是麽。”
他這是什麽眼神?好像能将她生吞活剝了一樣?真是,沒事試什麽嫁衣啊。
“自然。”司空隐揚眉,甚至得意。
擡頭看到那張臉,蘇引不覺莞爾,“方才我聽到何公公說錦鶴國來人了,皇上不去行麽。”
“你聽到了。”司空隐面色未變,伸手将蘇引垂落耳邊的發絲撥到耳後,“不着急,現在最重要的是你。”
聽到故國人來她竟如此冷靜,冷靜的超乎尋常。
蘇引默然,這話讓她接不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她,是啊,最重要的,她最重要的是什麽呢。
長睫如扇遮住了眼眸形成一派淡淡的陰影,在紅衣的襯托下膚若凝脂,眉眼撩人,看着看着司空隐便忍不住靠過去,“阿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