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在老師心裏如此冥頑不化的人麽。”
沈涼遲搖頭,“是驚訝,沒想到王爺能跳脫思想的牢籠,重新審視這個世界。”
連他都做不到,即便是收到了錦鶴國的沖撞之後,固有的思想真是可怕。
沈涼遲聳了聳肩并不覺得這是誇獎,轉而道,“這話我跟蘇引說過,也向皇兄表明過,即便他跟蘇引成親我依然不會放棄,他沒有拒絕我隻說一切都是爲了留下蘇引,這代表他默認了不是麽?皇兄那樣的人尚能如此,我們又怎能輕言放棄呢?”
“我……我們?”沈涼遲不可思議的揚眸。
“别誤會,我們還是情敵。”
對上那雙沉靜的鳳眸,沈涼遲無聲的笑了,“嗯。”
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司空尋挑眉,“我忘了情敵還有一個。”
話音方落門口便多了一個人,錦衣華服,一臉冷漠,不是泠崖又是誰呢。
看着屋内那兩抹身影,泠崖微微凝眉走了過去,“王爺,太傅大人。”
司空尋點了點頭,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
泠崖也沒客氣走過去坐了下來,“找我來什麽事。”
這兩個人什麽時候統一陣線了。
“當然是爲了蘇引的事,已經三天了依然一無所獲,我想依你對她的了解應該能找出她的藏身之所。”沈涼遲道。
泠崖聞言斂眉,“我試過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我都找過了,沒有。這一次我真的不知她去了哪兒,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我想了很久她一個人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從府裏消失,必然是有人幫她。”
“你知道是什麽人?”司空尋倏地眯起眸子,心陡然沉了下去。
連他也不知道的話……
“除了那個人之外我想不到别人,除了我們與她的關系,隻有那個人。”
沈涼遲一震,“你是說……秦越。”
泠崖點頭。
司空尋輕輕搖了搖頭,“應該不會,上次他來之後發生了那樣的事,雖然我不知他跟皇兄達成了什麽交易,但他能安然離開必定答應了皇兄什麽條件。這樣的情況下他應該不會再冒險前來劫人,畢竟他還在乎西越國。”
“這麽說也沒錯,可若連秦越都排除了話,那還有誰?”
三人都沉默了。
是啊,除了秦越之外還有誰呢。
司空尋靠向椅後,長長的舒了口氣,“不然怎麽樣都是她主觀離開的,都是因爲皇兄要立她爲後,我們又……若是這些問題都消失的話,她一定回來的。”
聞言,兩人詫異的擡頭,沈涼遲道,“王爺的意思是……可是皇上他?”
“去試試罷,總歸是要走這一步的。即便皇兄現在不同意,可随着時間的推移我想他會投降的,人之所以會被逼入絕境是因爲他沒有選擇,而在真正的衡量之下才會明白要的是什麽。”
泠崖不可思議的望過去,“你要去勸服的人可是天禹國皇帝。”
“我當然知道。”
沈涼遲微微一笑,“我支持你。”
後花園裏司空隐坐在亭中自斟自飲,月色下那張臉籠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白色長衫松松散散的挂在肩頭,衣擺在凳子下拖出長長的尾巴。
何念站在後門口歎聲歎氣卻遲遲不敢過去,“這可怎麽辦啊,蘇大人求你了快點兒回來罷。”
正念叨着隻覺得身後一陣涼意,頓時僵住了動作。
“何公公是我,不用緊張。”
熟悉的聲音傳來,何念松了口氣,“原來是王爺,您怎麽不出聲兒啊吓到奴才了。”說着才反應過來沒有行禮趕忙就要躬下身去卻被司空尋攔住了。
“皇兄他怎麽樣了?”将人扶起來,司空尋朝亭子那邊努了努下巴。
一提這話何念頓時垮下了臉,“别提了,自從蘇大人失蹤之後皇上就跟丢了魂似的,白天還能勉強處理政務,可一到了晚上不是亂發脾氣就是一個人坐在外面喝悶酒。這才三天人就憔悴了一層,這次蘇大人的離開對皇上的打擊太大了,奴才以爲再怎麽着蘇大人對皇上還是有情的,沒想到這次竟會做的這麽絕,真不知再這麽下去怎麽辦……”
“我過去看看。”拍了拍何念的肩,司空尋舉步朝涼亭走去。
“王爺好好勸勸皇上罷。”何念忍不住囑咐了一句,默默地退回了門内。
司空尋揚了揚手,沒有回頭。
走得近了才發現桌上擺滿了酒壺,地上桌上已經躺倒了好幾隻,司空尋伸手扶起歪倒的酒壺順便爲自己倒了一杯,“皇兄這種樣子還真是少年呢。”
司空隐聞言轉頭,濃重的黑眼圈,苦笑的臉,“機會難得,想笑就笑罷。”
“我爲何要笑皇兄呢。”司空尋仰首喝盡了杯中酒,眸色暗淡,“我與皇兄又有何不同麽?隻不過是皇兄逼走了她而已,但苦果呢?我們不是一樣的麽。”
“你來恐怕不是爲了說這些罷。”司空隐見狀輕哼一聲,撐着手臂站起身來。
見司空隐搖搖晃晃的穩不住身子,司空尋立即放下酒杯走上去将人扶住了,“皇兄果然是皇兄,對我真是了若指掌。我來是爲了看你,但更重要的是我有辦法解決目前的狀況讓蘇引回來。”
司空隐聞言一怔,随即笑了,“辦法?你若有辦法還會在這兒?别哄你皇兄了。”
走到欄杆邊,兩人挨着坐了下來。
“我可沒哄皇兄,真是有辦法,隻看皇兄配不配合了。”
看着那張認真的臉,司空隐倏地眯起眸子,“你當真有辦法?先說來聽聽。”
連城都封了,除非地毯式的搜索之外還有什麽辦法?還不知她現在到底有沒有離開京都呢,若是離開了做的這一切都是沒有用的。要辦法他也有,隻是他不想再用極端的方法了,這一次逼她她可以逃走,若再逼她還不知她會做出什麽樣的事。
司空尋慢條斯理的開口,“皇兄覺得人生在世什麽最重要?”
一聽這話,司空隐的臉色便陰沉了幾分,“尋,朕現在的心情你很清楚,若是你想開玩笑就趁早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