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淩媽媽擔憂的目光中,淩易楠隻身而出,他沒有打傘,雨水很快就将他澆透,當淩媽媽拿起雨傘準備沖出去的時候,淩易楠已閃身坐入了車裏,然後,在淩媽媽滿心的疑惑中,車子迅速開出了淩家大院。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涵美,你都跟你爸爸說了什麽?”淩媽媽走回女兒身邊,焦急地詢問。 他已經幾天不出門了,今天下這麽大雨,卻擋也擋住。這極爲反常。
“媽媽,爸爸不是一直放眼金庫嗎?這件事情您不會不知道吧?”淩涵美站起身,眼神幽深,神情冷漠地說:“而冷厮炫也已經萬事具備,隻待行動了。”
“涵美。”淩媽媽一陣心驚,突然間知道了女兒内心的想法,“這麽說,你爸爸丢的一些東西真的是你拿走的?”
聽了媽媽的猜疑,淩涵美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她沒有回答,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她默認了。
“果然是你……”淩媽媽皺眉,她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她爲什麽要去參與呢?到時候東窗事發,鐵定得連累自己。
可是,再多的指責也無濟于事。
風雨交加的林蔭道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在去歐美麗的路上,駕駛室裏,淩易楠撥打着冷厮炫的号碼。
歐美麗總裁辦公室。
冷厮炫和韓逸軒還有秦承禹在商量着些什麽,擱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冷厮炫輕輕瞟過,來顯上“淩易楠”三個字令他微微蹙眉。淩涵美剛走,他就來電話了?
他已經猜到淩涵美一定是回了淩家,并且告了狀,而這一通電話,應該是淩易楠打來指責自己的吧?
他感到有些心煩,卻還是拿過手機,摁下了接聽鍵。
“厮炫,你在辦公室嗎?”手機那端傳來淩易楠的聲音,冷靜,急促,沒有憤怒。
冷厮炫微微蹙眉,“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想和你好好談談,你現在有時間嗎?”很明顯,他在開車,因爲那車子在雨中疾馳的聲音,冷厮炫再敏感不過了。
他屏息,“你來吧。”既然都已經到了扯破臉皮的地步,那就沒什麽好躲避的了,反正後天一清早,他就決定帶着顧微妮離開,現在,已沒有什麽好顧忌的。
“誰啊?”挂了手機,看到冷厮炫一臉黯然,韓逸軒好奇地問。
冷厮炫看他一眼,沒有回答,他很快就投入到奪取金庫方案的制定中。
大約二十分鍾以後,這次讨論基本有了結果,冷厮炫将圖紙一收,“就這麽定了,明天晚上9點,就按剛才所說的部署。”他聲音有些清冷。
窗外的雨,還在不停地下……朦胧如霧。可見度幾乎爲零。
“放心吧,一切交給我們。”
就在秦承禹和韓逸軒準備離去的時候,敲門聲響起,韓逸軒走過去開門,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滿頭雨水地出現在門口,“我找冷厮炫。”他對韓逸軒說。
韓逸軒點頭,讓出了一條道,剛要示意秦承禹離開。
淩易楠卻已來到冷厮炫面前,與轉身的秦承禹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怔,沒有言語交流,短短幾秒後,秦承禹和韓逸軒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他……”淩易楠好半晌都沒恍過神,他有些疑惑地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冷厮炫自然知道淩易楠嘴裏所指的他是指秦承禹,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已了如指掌,所以冷厮炫沒有說太多,隻是擰起一杯剛倒好的威士忌遞到他手裏,“爸,下這麽大雨,您也不打把傘。”他渾身濕透的樣子有些狼狽。
寒暄的話淩易楠并不感動,他将高腳杯輕放到辦公桌面,“厮炫,既然來了,那我就開門見山吧。”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冷厮炫眉梢微動,他在等待着他的數落或是指責。畢竟發生了這種事情,擱哪個嶽父都是難是接受的。
“爸,我和涵美……”冷厮炫思忖着該如何啓唇。
看出了他的爲難,淩易楠語氣平淡地說:“我今天來不是讨論你和涵美的事。”打斷了他的思緒。雖然知道女兒今天心情不好,可比起金庫,女兒的那點事全是小事。
冷厮炫一怔,有些錯愕,自己和這個嶽父,平日裏可是沒有什麽往來的,下這麽大雨,他親自跑來找自己,是爲何事?金庫?他也有猜到淩涵美透露了些什麽。隻是不敢确定。
“那是什麽事?您不防直說。”冷厮炫輕啜一口威士忌,心裏暗松一口氣。
可是淩易楠接下來的話,卻令冷厮炫眉頭微皺,證明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厮炫,我聽涵美說你們打算明天晚上行動。”淩易楠毫不避諱地說。他已經有些心煩意亂,坐立不安了。
冷厮炫眼底冷光一閃,不等他過多思索,隻見淩易楠接着道:“我想跟你合作,我有十名一流的狙擊手,全是特種兵出身。我想有他們助你一臂之力,勝算會更大一些,畢竟人多力量大。”
冷厮炫一邊懷疑,一邊思忖,“說說你的條件吧。”他唇角一扯,問。據他了解,淩易楠可不是那種大公無私不求回報的人。
能放眼金庫的人,都是野心勃勃。
聽他這口氣,是答應了?淩易楠喜出望外,他表示:“關于酬勞,咱們翁婿就不必細談了,傷感情,憑着你的心,到時候随便給點,你看成嗎?”
特種兵出身的狙擊手?
就這一點,就似乎能夠吸引冷厮炫,而他對于酬勞,也沒有明确的表示。
“好,既然你有意,那我也不好再婉拒,合作愉快。”冷厮炫将一份文件随手遞到他手裏,慷慨地說:“你看一下吧,這是咱們的詳細計劃。”
淩易楠接過文件,隻是輕瞟一眼,并沒有細看。冷厮炫能如此爽快地把他當成自己人,他已經很激動了。
他的豪爽也令冷厮炫很感滿意,他和淩易楠商量了些什麽,是的,淩易楠的那些狙擊手,被冷厮炫安排用來應對突發情況,根本就沒法進入金庫,這令淩易楠心裏頭多多少少有點不舒服,他還是不信任自己?
隻是,事已至此,他别無選擇。
重要時刻,冷厮炫并沒有考慮太多,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那十名狙擊手,可能就對取勝多一分把握。
對于冷厮炫的決定,淩易楠莫名有些擔憂,他,該不會耍什麽花招吧?胃口那麽大的一個人,平日裏隐藏得比海水還要深,在煮熟的鴨子即将送到嘴邊的時候,他還會大方地分給别人吃一口?
淩易楠走後。
辦公室裏。
冷厮炫臉色極冷,神色黯然,他蹙眉沉思,擡腕看看表,是時候去一趟明月山莊了。
白茫茫的大雨急促地飛撒,鋪天蓋地,嚣張得很。
銀色賓利在雨中艱難地前行,速度沒有太快,冷厮炫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況。
要說,這天氣預報可真是準,明天,這雨應該下得更大?真是上天都在助他們一臂之力。
駕駛室裏,冷厮炫撥通了韓逸軒的電話,他吩咐道:“傳條廣播下去,因受天氣影響,公司全體職員明後天休假兩天。”
“二少,我已經拟好文件了,這就送去傳達室。”韓逸軒當然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就算他不提醒自己,他也會照做的。
滂沱大雨中……
冷厮炫将車子開入了明月山莊。
車子停在客廳前一片空曠的草坪上,駕駛室裏,他雙手緊握方向盤,眼光極冷。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不斷地搖擺,卻還是模糊了他的視線。
很快,有菲傭撐着大黑傘一路小跑而來。
推開車門,剛閃出一條長腿,一把大黑傘撐在了冷厮炫的頭頂,“二少爺,您來得正好,老爺他身體越來越虛弱了。”菲傭有些六神無主。
不虛弱才怪……這樣想着,冷厮炫臉上沒有多餘的情感,他從菲傭手中奪過傘,快步朝客廳方向走去。
白茫茫的大雨中,菲傭用手遮擋急促落下的雨滴,飛快地沖向客廳。
“外公……”進了客廳,放下傘,冷厮炫快步走到老太爺身邊,太師椅裏的冷天威,雙目緊閉,連呼吸都困難了。
老太爺吃力地睜眼,“厮炫來啦?”毫無血紅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淺笑。
“外公,醫生呢?” 環顧四周,那個多事的私人醫生不是一直寸步不離的嗎?
“他家裏出了點事情,我讓他回去了……”老太爺歎息着,在冷厮炫的攙扶下,坐正身子,感歎道:“外公老了,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裏清楚,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回去了?這可是個意外的收獲,不用想法子把他支開了。
就在冷厮炫暗自高興的時候,老太爺突然雙目一翻,整個面容都抽搐起來,然後他大口大口喘着氣,仿佛在死亡邊緣垂死掙紮!
“外公!!”冷厮炫心急如焚地喊着,管家和菲傭聞聲而至,全都被老太爺的樣子吓傻了,管家趕緊拖來醫藥箱,可愣是決定不了老太爺這種情況到底該吃哪一種藥。
他将藥遞到冷厮炫面前請求定奪,冷厮炫也拿不了主意。
最終,在一片慌亂中,冷厮炫終于鎮定下來,橫腰抱起老太爺,“撐傘!我送外公去醫院!”他心急如焚地換着老太爺往門口沖去。
管家撐着傘追上去,滂沱大雨澆灌在管家身上,他把傘全都撐在了二少爺和老太爺身上。緊蹙的眉宇間全是深深的擔憂!
拉開車門,冷厮炫将老太爺放到後坐平躺,“外公,您再堅持一下,我送您去醫院!”此時的他,完全表現得一個大孝外孫。
就連管家看在眼裏,也是感動在心裏。
這時,院子裏隐藏的狙擊手瞬間包圍了過來,他們個個兇神惡煞,對着這輛銀色賓利舉着雙槍。
安頓好老太爺,冷厮炫剛抽身而出,眼前的場景小吓他一跳。
“管家,這是怎麽回事?”冷厮炫責怪的眸光落在管家被雨水澆透的臉上,不悅地質問。
管家看到這一切,唏噓不已,因爲這是他完全沒有料到場面。
“厮炫,開車……開車去醫院……”銀色賓利裏,傳出老太爺艱難發出的聲音。
而這聲音,被管家聽在耳裏,他對狙擊手們說,“大家請讓開,老爺已經快不行了,必須馬上去醫院。”
或許是管家的話有些作用,狙擊手們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
“二少,開車吧,我跟你們一起去。”管家之所以一同前去,是想讓狙擊手們完全放心。
冷厮炫冷凝的眸光掠過身周的狙擊手,繞過車身,坐回駕駛室裏。哼,他就不相信他還開不出去了!
管家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關上車門,緩緩發動引擎,車燈打開,稍一轉動方向盤,銀色賓利的輪子開始滑動。
擋在車子正前方的狙擊手們讓出一條道。因爲有管家陪行,他們也有些放心了。
銀色賓利緩緩開出了院子,然後在狂風暴雨中疾馳!
隻是這疾馳的方向,卻是與費城最好的醫院,也是離明月山莊最近的醫院越來越遠……
而據管家所知,銀色賓利現在所行駛的路段,越來越偏僻,根本就沒有醫院。
大約過了十分鍾……
“二少,您是不是走錯道了?”管家還是忍不住,好心提醒。
冷厮炫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他踩下刹車,轉眸,如同鬼魅般詭異地盯着有些愕然的管家,“是你上錯車了。”
“……”管家隻覺腦袋一嗡,還沒反映過來他話語裏的意思,隻見冷厮炫掏出一把手槍,堅定地對準了自己的腦門。
這一動作,令管家防不勝防,“二少……”他心頭一緊,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冷厮炫輕輕扣動槍柄,随着一聲子彈穿腦而過的聲音,管家雙目圓睜,整個人歪倒在了副駕駛室裏。
整個過程,冷厮炫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重新将槍支别回腰間,他的面容出奇地冷靜,他沒有急于處理管家的屍體,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後座的老太爺,此時老太爺正雙目緊閉,張大嘴巴喘着氣。他或許聽到了槍聲,隻是自己虛弱的身體,對于這一切,無能爲力。
他該不會撐不過明天吧?
一想到這兒,冷厮炫倒有些緊張起來,他又重新發動車子,将車徑直開往一個鮮爲人知的地方。
雨,還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一路上,銀色賓利裏始終被一種詭異而凝重的氛圍籠罩着,管家死不瞑目地歪倒在副駕駛位上,老太爺氣若遊絲。
直到銀色賓利七拐八彎地繞到一處白色建築面前,冷厮炫抱着老太爺沖進了客廳,“威斯!準備氧氣罩!”他急切地呼喚。
從側廳出來的威斯看到二少将老太爺放在沙發上,趕緊通知裏頭的醫生拿來氧氣罩,幾乎在老太爺剛落坐的時候,就有一個大小适合的罩子罩在了他的臉上。
看到老太爺終于緩過氣來,冷厮炫也算徹底松了一口氣。隻要能活過明天,愛死就死吧!因爲,他需要他的食指指紋。
等老太爺體征穩定下來,冷厮炫譴退了所有的人,掏出手機撥通了韓逸軒的電話,“冷厮宸就交給你了。”他聲音清冷。
“ok”
挂了手機,冷厮炫戲谑一笑,笑容裏滿是嘲諷。
這一天,終于來了……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隻有他,才是最後的勝利者,從小到大,在冷家,他永遠都是受排擠的那一個,可現在,他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做歐美麗的董事長,也不過如此,他并不稀罕。
很明顯,老太爺被冷厮炫軟禁了。
爲了讓他撐過明天,冷厮炫幾乎一直在給輸氧。
老太爺躺靠在沙發上,他的xiong口虛弱地起伏着,連睜眼都沒了力氣,似乎離死亡真的隻有一步之遙。
冷厮炫陪坐在他身邊,優雅地跷腿,有一杯沒一杯地喝着威士忌。已不知往胃裏灌了多少這樣的液體了。
“外公,知道你爲什麽兩個月以前還可以精神抖擻地練習太極,而現在卻虛弱得隻差沒邁進鬼門關了嗎?”擡眸,冷厮炫臉上染了絲笑意,他終于啓唇,心裏頭壓抑了好多好多話,他覺得如果再不說出來,恐怕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說出來,他心裏頭會好過一點……
回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老太爺已虛弱得無法和他交流了,冷厮炫唇角勾起興味的笑,喉嚨卻有些苦澀,他又将空蕩蕩的高腳杯裏倒滿液體,然後仰首,一飲而下,繼續說道:“是我,是我給你下了藥……”他笑意更濃。
“從小到大,你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在你的眼裏,隻有冷厮宸,他做什麽都是對的,而我,做什麽都是錯的!”冷厮炫神色逐漸黯然,他感慨道:“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一直瞧不起我,一直排擠我,我又怎麽可能真心對你呢?那些飄洋過海給你特意買來的藥,其實根本就不是用來補身體的,那是毒藥……是一種慢性毒藥……他可以用來摧殘你,最終奪去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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