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慕容卿,你敢殺我?
栾城城主府内外,張燈結彩,無處不透着喜悅。
今日城主大婚,全城擺流水席三天,而城主府的大門口也是進門的客人絡繹不絕。
遠處一間客棧二樓的房間裏,有一雙陰狠的眸子裏盛滿焦急之色,直盯着城主府的大門處。
“啪!”等姐姐的消息等了一夜沒有等到人,更沒有等到城主府有半分動靜,杜挽鸢氣得将茶杯振碎。
“鸢妹,你莫急,興許秋姐不會有事的!”一旁的大胡子見此凝眉勸道,“你方傷了身子,還是少動怒的好!”
“延胡,你說今天這栾城城主突然娶親,是不是捉了我姐姐?”杜挽鸢在屋裏焦躁的走來走去。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這婚禮的事情正是從昨天便開始準備的,今日一早就突然成親了!”延胡皺眉說,望着杜挽鸢的眸光閃了閃。
“難道真的是姐姐被那老色鬼捉了?”杜挽鸢蓦然瞪大眼睛,正想往門外沖,而後突然腳步一頓,繼而眸光一亮訝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栾城不就當真是咱們家了,咱們就有後盾了!不行,我要去看看,說起來我還是城主的小姨子呢!”
延胡聽此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分明長相秀氣,卻分明滿目陰霾的少年。
在她的手拉上門闆時,趕忙沖上前按住了她開門的手,驚道:“你瘋了!沒有确定的事情,你這麽去不是送死嗎!”
杜挽鸢聞言一愣,這才冷靜了幾分。确實,她如今武功被廢,哪能還如當初任意來去。而想到這點,杜挽鸢心裏恨恨的咀嚼着莫蘭庭的名字。
憑什麽她也是無父無母,卻能嫁得一個如意郎君?就憑她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嗎?除了那張臉,她還有哪裏好?
“不行我一定要去,若真的是姐姐那不正好,如果不是到時候我就向那城主獻上莫蘭庭那賤人的畫像!”
說着就要強制掰開延胡的手,可是延胡一身武藝,而她早已被廢,哪裏能掰得過他?
兩廂争執間,這時門突然開了!
兩人下意識停了動作,以爲是秋荨兒回來了,忙轉頭看去。
繼而兩人都是一臉的驚訝,尤其是杜挽鸢,眼裏幾欲噴火——
“慕容狗賊,怎麽是你——”
“啪——”杜挽鸢話音方落,一擊帶着勁力的巴掌便朝她的臉上扇來。
直将她掀飛出去,撞上對面的牆面彈落了下來。在地上滾出一段距離,才口吐鮮血的停住。
延胡則是怔在原地,望了眼地上的秋荨兒,再望了眼慕容卿,而後退立在慕容卿身側。
剛剛緩過氣來的杜挽鸢見此,目眦欲裂,半晌才有氣無力的擠出一句話,怨毒的望着延胡:“叛徒!”
“叛徒?他本來就是本王的人!”慕容卿輕嗤,而後緩步走進杜挽鸢身邊。
杜挽鸢一臉忌憚的下意識想往後退去,卻奈何身體剛剛受慕容卿那一巴掌不輕,一時根本動彈不了多少,輕動之下,隻覺身上的骨頭全部要散開般疼痛。
“我就、就知道,你沒、沒那麽好心!”杜挽鸢譏诮的望着慕容卿,看出他眼裏的殺意,突然卻又不怕了!
“本王是從來不會有好心,若不是因爲芊兒,你以爲你能活到今天?”慕容卿凝眸看着杜挽鸢,眸光深暗的看不見底。
“哼,少假、假惺惺了!你若真的爲我姐姐、又爲何将她害成如今這般?”緩了會兒,杜挽鸢說話利索了幾分。
“是本王害的嗎?從道義上說,杜家不是本王下旨殺的!而當初你母親服毒随你父親而去,她若不是爲了你,又怎會甘願去流放?你以爲她是爲了那幾個成日編排她,不給她好日子過的姑嫂嗎?後來你若安分一點,随軍北放,你姐妹二人還能遇上我派去營救的人。可是,又是因爲你,任性妄爲,惹怒押送的官差,才遭緻橫禍讓你姐姐被……”說到這裏,慕容卿的聲音已然暗啞,頓了下才又說:“而今本王已經放你一條生路,顧西樓也已放過你們,你卻又以死相逼,讓她去城主府截人,不然她會被捉嗎?”
杜挽鸢被慕容卿這一番話一說,蓦然驚住。
那刹那真的是覺得是自己的錯,姐姐是爲了護她才——
當日她們姐妹二人被押着去邊關流放,一路護送的官差裏,居然有一個人是慕容卿派去的。那個人先找到了她,示意要救她們姐妹二人離開。可是她因爲喪母之痛,将所有責任都理所當然的推卸到了慕容卿身上。
于是便極力反抗拒絕,鬧的驚動了其餘官差。那慕容卿的手下在與幾人糾纏間被推下冰河,後來生死不知。官差怕再有人劫持囚犯,便因此改了道,換了路線,。
姐姐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因爲那被押送的不止有獨家的人。她又哪裏敢告訴姐姐,她恨那個人,所以也不希望姐姐還挂念慕容卿!
再後來,也是她刁蠻任性,始終不适應從千金小姐淪爲階下囚,半夜鬧着要洗澡。本以爲那些人是官差……她相信那些押送的人是好人,卻不相信慕容卿,當真可笑。
後來那些人便色心大起,姐姐爲了救年幼的她,便以身相代……
“不,不是我——不是!是你們,那些人都是你慕容家的鷹犬——”杜挽鸢突然聲嘶力竭的大喊。
這讓她怎麽敢承認?她那麽深沉的恨了别人那麽多年,到頭來卻讓她承認,将她們姐妹二人逼入人間煉獄的是她,是她杜挽鸢!
“呃——”可是喚了一半,聲音被生生卡住,杜挽鸢不可置信的望着慕容卿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顔,那上面沒有一絲生人的溫度。
而他的手亦是一片冰冷,緊緊的扼住她的咽喉。
“慕容卿,你,你敢殺、殺我?”杜挽鸢極力的掙紮出聲音,望着眼前眸子裏盛滿嗜血殺意的慕容卿。
慕容卿卻沒有回答她,隻手一緊。
一直站在慕容卿身後的延胡見此眸光閃了閃,卻也沒有開口說話。作爲慕容卿的金牌卧底,他知道以他的處事手段,這樣處死杜挽鸢,已是最仁慈的寬恕了!
直到聽得“咔嚓”一聲後,慕容卿站起,杜挽鸢已經毫無生氣的倒在了地上。一雙眼睛盛着生前最後一刻的驚恐與怨恨,死不瞑目!
“王爺!”眼看着慕容卿有些失神的走向門口,延胡這才開口喚住他。
慕容卿聞言稍微停了腳步,卻未曾回頭,暗啞的開口:
“我會救芊兒出來,然後,你帶她去一個新地方,好好生活吧!别告訴她她妹妹的那些事情,就說她失蹤了!”聲音裏這一刻無處不透着悲涼的滄桑。
“可是王爺你——”
“我們之間那些恩怨,讓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離開,重新生活,才是對她最好的!”
說完,也不待延胡再說什麽,慕容卿恍若無魂般的徑直走了出去。
延胡卻是望着客棧裏的屍體,最後亦歎了口氣。
下了樓後的慕容卿,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識的,徑直走到了城主府前,看着門楣上的燙金大字,眸黑的深不見底。直到注意到門口走出的一個熟人,正驚訝的看着自己,才轉轉眸去對着那人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