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說公子還能撐得住,卻不說好與不好,即顧全了自己的面子,也暗示自己,她能把公子照顧好,就不需要自己費心了。
“我有個不情之請,請夫人幫忙。”夢瑤覺得對聰明女人沒必要繞圈,索性單刀直入:“我必須今晚見公子一面。”
相國千金想了想:“這好說,公主且去宮門外等着,一會兒我就說身體不适,讓公子送我回家。”
夢瑤沒想到她這麽痛快就答應了:“你也不問問我爲什麽要見他?”
“有什麽好問的?有些事發生過就是發生過,你改變不了;有些人是你的就是你的,強求不得。”
這句話原本是再老套不過的話,無非就是安慰自己,不要強求得不到的東西,可從相國千金嘴裏說出來,夢瑤倒覺得突然間變得高深的不得了。這可是雙關語,表面上是在示弱,其實也婉轉告訴夢瑤,失去的不能再回來,公子已經不是你的了。
不過,夢瑤現在不會計較這些,她更關心祭巫。這種令人肝腸寸斷的事,還是留在記憶裏吧。
*
夢瑤又回宴席坐了一會兒,看太子假與旁人談論甚歡,便找了個借口退出。
跟熱鬧的宴席比,高大的宮門顯得寂寞冷清。
她站在燈燭照不到的陰暗處,默默思忖這些年所經曆的事,發現竟然還是當初認識傻傻的“阿政”的那段時光最美好。
那時候的她沒錢,他沒勢,走到哪裏都施展不開,被人欺負。可竟然是最輕松最無憂無慮的。
公子峻的馬車停在宮門外。
等了一會兒,姬峻下車,馬車離去。
她站在陰影裏,看着光影下的他,依然是玉樹臨風,隻是,清瘦了不少。
他站了一會兒,徑直走向那片陰影。不需東張西望,他便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陰影将他的身影覆蓋。
兩個人默默相對無語。
好一會兒,夢瑤才道:“帶我去見祭巫。”
“你……找我就是爲了見祭巫?”他的聲音冰冷。
“帶我去見祭巫,立刻,現在。”她重複,并強調。
他不易察覺地歎口氣,走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從随從手裏奪過馬缰,跨上戰馬,載着她揚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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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馬風馳電掣般掠過原野,來到一處觀星台。
夢瑤随着姬峻登上高台,看到高台地面上畫着一個奇怪的她從未見過的圖形,祭巫就坐在圖形當中。
黑色的長袍黑色的鬥篷遮住了祭巫全身上下,看不清他的面目,在四周十三根火柱的映照下,顯得鬼魅異常,有點像《魔戒》裏的那個什麽戒靈。
“你終于還是把她獨自一人帶來了……”祭巫的聲音比之前幾年,仿佛一下蒼老了幾十歲,暗啞而無力。
姬峻聲音很輕:“她不能再等了,時間不多了。”
“你要明白,如果她獨自一人回去,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名垂青史的将是嬴政,而不是你。”
姬峻的呼吸變得短促,有些亂:“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