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羞恥。”玄無極冷眼一掃,面色露出些微惱怒。
饒是他久經情場,妃嫔衆多,也架不住自己的妃子跟自己談論這事。
可是朱離卻像什麽都沒聽到似得,起了身子,自己到桌子倒了杯水。
玄無極看着她,那一瞬,竟然以爲那杯水是遞給他的。大掌伸出打算接住那一杯水,那杯子卻在那一瞬間抵在了某人的紅唇。
“怎樣才算知羞恥?恕朱璃兒學不來那一套,以後也請您免開尊口,說了也沒用,我又不會改。”他僵硬的動作全部入了眼,朱離心中想笑,死死憋住。
這人也真是有趣,她這種人怎麽可能倒水給他喝?
她隻是今天費得口水太多了,所以補充點水份。
“朱璃兒!”他惱,低聲的嘶吼。
“在,有事?”将水喝盡,杯子放到桌子上,擡頭看他。
“給朕倒杯水。”似乎是爲了保全自己的面子,玄無極冷着臉瞪她。
她一挑眉,本就是他自己自作多情,還非要補上這個面子。
“皇上可是四肢健全的人?”
“朱璃兒!”
“既然四肢健全還要别人動手,你的手難道廢了嗎?”白了眼他的手,保養的很漂亮,寬闊的大手,不粗糙,反而很細嫩。
不過手掌上還是有繭子的,那是長年拿武器磨出來的。
“放肆!”她那肆無忌憚的眼神無聲的挑怒了他,他真的有種暴跳如雷的感覺。
“不容放肆也放肆多回了,還多這一回嗎?”回首,唇角散開抹笑。
那一刻,玄無極被挑起的怒氣竟然像洩了氣的皮球,瞬間平息了下來。
隻爲那一個回首的瞬間。
竟然驚爲天人!
她一張醜顔,宮中随便一個妃嫔就必她要漂亮,可是這一刻竟然覺得那一瞥,無人能及。
玄無極有些煩躁,下一眼看去還是那副醜貌。
難道是他有段日子沒碰女人,這幻覺都出來了?那似乎也不該對這這麽個醜女動了那份心。
而且這女人還三五次的忤逆他!
不,是詐屍之後,就再也沒聽過話!
跟詐屍前愛慕他的樣子完全颠倒。
他甚至懷疑變了個人!
這樣想想還是傻子的時候好一些,起碼沒這麽讨厭!
“我說,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否則我會以爲你這個執棋者愛上了棋子。還要告訴你一聲,這棋子對你沒意思,不要白費心思了。”走到貴妃榻前,轉過身子躺下,意外的看到了玄無極不尋常的模樣。
這話算是徹底打擊到了玄無極,收回眼光,自己走到桌子邊倒了杯水,掩住尴尬。
不過想一下她說的話,還是心底有氣。什麽叫對他沒意思?
他堂堂一代帝王,後宮三千,全部都恨不得夜夜占着她,她倒好,直接說對自己沒意思,那對誰有意思?皇叔嗎?
那個男人可不是一般女人就可以魅惑的,便是京城第一美女漣漪被他金屋藏嬌都未被動過一分,就憑她這幅醜顔,她以爲皇叔會喜歡她麽?
不過是自讨沒趣。
現在皇叔的暗影圍在外面,将她囚禁,竟然還不死心。
皇叔心裏隻有墨衣,如今美人在懷,怕是想都不會想她。
朱離哪裏知道玄無極心裏在想什麽,倒回貴妃榻,再次打開了經書細細的看。一邊看,心中一邊默念,将其記在腦海之中。
這本書朱璃兒是看過的,所以她才會察覺身體裏有一份強勁的功夫沒有開啓。但是也僅限于看了練了開始而已。因爲後來她就變得癡傻,這兩本經書也就被扔到了一邊。
自打玄無極喝完了水,也不再言語,兩個人就一直無言。
朱離還好,自己看自己的,玄無極卻是無聊極了,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指扣桌子。
良久時,朱府差人尋了玄無極,悄聲說了幾句話。
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翌日,風止了,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早上有人送了早餐來,玄無極沒有吃就去早朝了。朱璃兒讓人放在一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而後倚到了床邊。
“娘娘現在要起嗎?”身邊,一個淺淺的聲音劃過,不似是早上進來的丫鬟,這聲音比那聲音要軟很多,聽起來很舒服。
因着這個聲音,朱離也睜開了眼,打量了下眼前的女子。
一襲淡到天一樣的藍色長衫,深藍色束帶紮住腰,隻一眼就是婀娜多姿的人,長相也很...怎麽說呢,不是那種很漂亮的人,但是看着很舒服。
這人倒是很合她眼緣,但是似乎有些臉熟,大約是以前朱璃兒在哪見過吧?
“一會再起便好。”屋子裏的炭火燒的很旺,讓她一醒來就不覺得冷。她也不掩飾的看來人,一雙瞳在夜明珠之下很亮。
因着是冬季,天亮的晚,此刻屋子裏還有些漆黑,但是還是可以看清這人面色溫潤。
那是一種溫潤之下藏着殘暴的感覺。
這感覺一出,自己也一愣。
她并不記得這人,也不知道有何瓜葛,但是爲何會覺得她溫潤背後藏着殘暴的一面?
“奴婢是府上派來的人。老爺說二小姐身邊沒有個人,不足以應付身邊發生的事,所以奴婢便來了宮裏。二小姐可喚奴婢婳年。”
“婳年?倒是不錯的名字。”這名字也有些熟,隻是想不起來。是朱府上的人麽?
朱府隻是一個侍郎府,就算出了兩個貴妃,光耀門楣,這樣的女子也不太像是府中的人。更像是江湖中人。可是,她這種婉約又不該是江湖中人擁有的。
真是怪。
更奇怪的是,自己并不讨厭她,哪怕有那莫名的殘暴之氣。
“奴婢謝娘娘誇贊,剛才有人送來的早餐,已經溫着了,什麽時候想吃還是熱的。”這是尹婳年初次見到這個容顔。
沒有墨衣的驚豔,沒有墨衣的猜不透的心思,但是卻有一樣的氣韻圍繞在周身。灑灑脫脫,頗是相似。
“倒是細心的丫頭,不過本宮現在不想吃,一會天亮了再吃吧。”
“那二小姐再睡會,天亮了,婳年再叫您。”她彎腰擡手替朱離拉了拉被子,趁那個瞬間,指尖觸到了她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