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國主,城外趙子慕請戰。”一個身穿黑灰盔甲的将士拱了拱手跪下禀報。

“他來的倒是時候,孤正要與他會戰呢!”石陌溪輕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傳令下去整齊軍隊,開城迎戰。”

侍衛受命退下在門口正好撞見那公主。相貌嬌美,膚色白膩,别說北地罕有如此佳麗,即令南國也極爲少有。此時的她身穿一件火紅織錦的皮襖,顔色甚是鮮豔,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已顯得黯然無色。侍衛急急跪拜“參見公主!”

“起來吧。”石陌櫻扭扭眉頭打發掉那名侍衛似蹦似跳的走進大廳,“王兄~”語氣盡帶撒嬌的味道。

石陌溪聞聲望去,一抹嬌豔動人的身影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來。但見那人咧開朱櫻小嘴接着說道“王兄是不是又要去迎戰了?”

石陌溪怎會不知道這小丫頭的鬼心思?立馬扼殺了此人的念頭“嗯,但是這次你不能去!”

“啊?!爲什麽?”石陌櫻顯然很是吃驚,但更多的是不滿。細緻小巧的臉皺了皺,櫻桃似的小嘴翹了翹。大大的眼珠子一閃一閃的令人心有不忍……

石陌溪故意不去看此刻正裝的無限委屈的人,他怕再一個不忍等下又該答應她的要求。“你畢竟是偷溜出宮的,沒有母後同意。若是這樣讓你輕易上陣萬一有個閃失且不說,光憑前日你也領教過了,戰場并非兒戲。你是王兄最疼愛的妹妹,王兄就你一個妹妹……所以……你就好好待在城裏等王兄的消息!”

“萬一萬一萬一!哪來的那麽多個萬一?!你也說了都是萬一,萬分之一的概率有多小!你怎麽就老往壞處想呢?我也要打仗,我要立功!”石陌櫻撅着嘴巴子,擡眼目瞪着石陌溪,眼神無限哀楚,雙手攪在一起拉扯着紅豔的裙擺。

“好了,知道你歪理多!但是今兒這事就這麽定了,要是再敢不聽從孤的命令,明兒就叫人收拾鋪子把你送回宮去!”石陌溪往石陌櫻的額上輕輕敲了一記,唇邊綻出一朵帶着些許威脅的微笑,醉人心窩。

“哼~!知道了!”石陌櫻知道今天這招不管用也就不再扮兔子裝可憐了傲氣地悶哼了一聲,擡起小金蓮往石陌溪膝蓋踢去。然後便淘氣的快速飛跑出去。石陌溪吃痛地哼了一聲彎下腰伸手按住膝蓋,深藍色的王服随着動作傾斜而垂下,錦緞細膩柔滑而泛着微光。石陌溪隻是擡眼望着石陌櫻跑去的身影微微一笑。

——

寒風呼嘯凜冽。

青玉關城樓上伫立着一個深藍色的嬌影。深藍色的狐裘從頸間逶迤垂下。衣衫飄動,身法輕盈。墨發高高挽起,鬓間斜插幾朵珠花。修眉端鼻,頰邊微現梨渦,她臉上似笑非笑,嘴角邊帶着一絲幽怨,斜眼看着自己被風吹得飄飄絕的藍色衣裾。

“檀靜郡主?!”裴逸凡第一眼便認出正站在城樓上的人,隻見她鳳眼含春,長眉入鬓,嘴角含着笑意,約莫十八、九年紀,甚是美貌。不似以往的活潑靈動,眉目隐隐透着感傷。

“不想當日國都一别便有了如今之月貌,比起往日更加明豔動人!”趙子慕微微勾起唇角。鬼魅似的妖冶。

徐遲早已騎馬在陣前叫戰。城門緩緩拉開。是石陌溪帶着兵馬前來應戰。一字擺開,陣中走來一身體偉岸高大,滿臉胡腮的人。四目相對。徐遲開口問道“你就是王延?”

“正是在下!”兩人話不多,随之一陣兵器碰撞的猛戰。二人功力不差,也不分上下。

趙子慕冷眼觀看戰形。忽然覺得渾身不自在。擡起鳳眸,目光與城樓上的人相對。女子雙目含情,星眼流波。

“難道她從一開始就已經再看着自己了?!”趙子慕心裏一愕。

陣上的人依舊舉刀厮殺,偶爾還帶着幾聲馬兒的鳴叫。

雜亂中隻聽見從城樓上傳來女子清脆的嗓音“刀長笨重、勁大,穩。能攻不能守。”

王延聽後果然不再與徐遲硬碰硬,而是化守爲攻。手中鐵棒直驅下盤,徐遲招架不及幾個回合下來明顯弱了幾分。

“腿部、腳踏、攻馬!”女子再次發話。王延照做,揚起鐵棒往徐遲退去掃去。徐遲見勢揮下手中長闆刀格擋。隻見王延順勢運用手中鐵棒從腳踏處飛穿,手勁一用力腳上踩的踏被扯斷飛出,徐遲腳下重心一個不穩差點摔下馬背。雙腿夾着馬腹退了幾步。王延哪裏會給機會?一個飛棍用了全身氣力朝馬腿鞭去,馬兒慘叫嗷嚎幾聲翻身向後倒去,徐遲猛地從馬背上翻滾下來,頭上的盔帽也随之掉下滾落在地。雙方軍隊見勢望上城樓,隻見樓上伫立的人兒微微一笑轉身走下城樓不見蹤影。

王延待衆人幌神之際策馬趕來高高舉起手中長棒往徐遲腦袋插去。冷拓回神在千鈞一發之際随手抽出身邊士兵的佩刀投擲出去。佩刀在空中快速翻轉在鐵棒将要打到徐遲之刻将鐵棒打飛出去。随後曾善駕馬前來将徐遲從地上拉上同騎一馬退了回陣中。王延隻感覺手上一股麻勁咬牙再看時地上隻留着翻身在地的馬兒和那頂頭盔。

“以爲就這麽結束了麽?”石陌溪望着趙子慕陣隊的後方,淺笑。

修隐招來幾名将士附在細談,幾名侍衛領完命退去。

趙子慕直盯着前方,似乎想從其中摸索出什麽蛛絲馬迹。他的意識告訴自己今日一戰不一般其中定有計!“不好!”趙子慕突然回過神來。

“怎麽了?”裴骁問道。

“糧草!去,馬上派人去查看!”趙子慕頓時急躁起來。還未等人派去就已有看管糧草的士兵灰頭土臉的跑來禀報“大皇子……糧草起火了!”

“該死的!快,派人去救火!”趙子慕吩咐着冷拓和裴骁令人趕去救活。

對邊石陌溪得意的笑出了聲“褚狄,你帶軍趁勢殺過去。”随即褚狄領着十萬大軍殺出。

這邊,趙子慕本就兵少外帶已經有一部分趕去救火,對方十萬大軍攻來趙子慕帶兵打戰。頓時殺喊聲響成一片。處處都是刀的光,劍的影!戰火逢亂。斷肢殘臂血流成河。到處都彌漫着嗆人的血腥味。一場惡戰,鮮紅滾燙得血液染紅了裴逸凡的銀白盔甲。手中的白櫻槍握在沾滿粘稠熱血的手中。一滴滴紅色血液濺在白皙的面冠,猶如嗜血的蓮花在血池裏浸泡。一身凡塵不染勝似雪月的白袍在混亂的戰場中遊動。身上一處處,一點點的慢慢綻放出紅暈。彼岸花般殷紅,妖娆,妩媚。

一戰從早到晚。到處都有烽火燃起,地上一簇簇的火焰在北風中跳躍。各個不知疲倦的分離厮殺,鮮血染紅了他們的雙眼。趙子慕的金色盔甲被血染紅,在烽火舞動的夜色裏更加璀璨奪目。嘴角染開的血液倒映在他絕世妖孽的臉龐更顯他的邪魅妖娆,宛若一隻剛從煉獄出來的鬼魅修羅!身後的紫袍被血染黑,被風吹幹。在雀躍的火光裏起舞,猶如一隻邪惡的吸血蝙蝠在夜色中詭笑。

最後一批士兵倒下,地上的血河蜿蜿蜒蜒好幾十處彙聚在一起。血液流動不止……

擦幹嘴角的血漬,性感的唇畔微微上揚。那是一個似諷的笑!趙子慕看着石陌溪領着剩下的兵将回城。

趙子慕重新騎上馬帶着剩下的數千名士兵回城。

——

回到城中各自整頓一番。

“糧草還剩多少?”趙子慕手裏用布輕輕擦拭着染滿不知多少血的劍側目問道。

“還不到三分之一……”裴骁惋惜的答道,神情無不透露着悲憤與傷感。

“也就是說還不夠維持我們一個月是麽?”趙子慕接着又問,裴骁低頭不語。

“算了,本皇子從領兵出征就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回去。”說完轉身對着衆人輕松一笑,将手中的劍一扔,冷拓接住。“隻是不想卻連累了大家。”

“臣等願意跟随大皇子同生死共進退!”衆人一聽趙子慕這話紛紛跪下。

“身爲将領盡自己的職能保衛國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隻要有我在的一天,必将盡力守衛國家一日,絕不做貪生怕死之輩!”裴骁跪下一身豪邁壯志。

“臣等皆如此!”衆人開口說道。

“隻是……想必大家也是有妻室之人了,家裏還有妻兒老小。若是……”趙子慕看了跪在地下的衆人,腦子裏不禁浮想起還在國都的林語嫣,心裏頓時一陣苦澀。

“有國才有家……”徐遲說道,可是心裏還是會想家的……

“那就讓我們盡力吧,不管結果如何,不管還能守住幾天……”

“臣等願與皇子同生死!共進退!”正廳了響起一陣雄厚的響聲。

“臣等願與皇子同生死!共進退!”站在外面的侍衛也都跪下一同呐喊。

“臣等願與皇子同生死!共進退!”外面的将士一圈圈的跪下,聲音一圈圈的傳散開。“臣等願與皇子同生死!共進退!”……“臣等願與皇子同生死!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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