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都已經是九十一天了,難道那趙子慕就真這麽死了麽?”紅衣女子看着蓮花座上的青影,問道。
“這個……”晚青眉頭一皺,瞥向紫衣女子“紫兒,可都處處尋仔細了?”語氣中毫無任何溫度存在!
“回教主,紫兒已經派人在虎陽關、青玉關包括豫城斷腸谷一帶仔細搜尋過了,确實未有發現趙子慕本人。紫兒已經命暗嬌、朱砂派人收集遍布所有有安插紫冥教眼線的情報網中調查,隻是……到至今還未有曾任何消息。或許是……是真的死了……”小心擡眼,對上青衣人的冷眸,有敬畏、有寒懼,有折服、有聽從。
晚青把玩座上蓮花,看着紫兒,勾唇笑道“那就當他死了吧,隻是,攝魂門的人究竟是出于什麽目的,林語嫣一直都在自己身邊未曾與什麽人接觸過,爲何攝魂門的人非要林語嫣不可?越璃的身份僅僅隻是攝魂門的門主而已麽?東吳背後又是誰在操縱?竟能聲東擊西知道北越國内主,對北越國情政局了如指掌,趁南定、北越混戰之際一舉吞并,這可是很好的一塊肥肉啊……”
“會不會是北越國内出了奸細?”橙衣女子問道。
“或許是,那依橙兒之見覺得那奸細會是誰人?”座上青衣女子目光忽而變得溫和,不再冷冽,看着橙衣女子,隐有溫度。
“會是那個檀靜郡主麽?北越現在已經亡了,她卻明目張膽的出現的東吳國而不是回南定。”橙衣女子分析道。
“橙兒說的也有一絲道理,可是你們忘了,自斷腸谷那一戰,北越的軍師修隐也跟着消失了,北越雖然戰敗可手下也還有四十幾萬的兵力,北越國君雖已經身亡,但他完全有理由率兵回城與東吳對抗,可是他卻沒有。引着數十萬的大軍憑空消失,難道不可疑麽?”青衣女子凝眸,心裏有了底,或許、修隐的身份并不是那麽的簡單。隻是他跟随石陌溪多年,情同手足他沒有理由害他。可是當日那一戰又該怎麽說?當日谷内,他明明有看見自己舉箭拉弓,他完全可以在自己還沒拉弓之前就他,但是他卻沒有。可怕的不是敵人有多強大,而是一直藏在自己身邊的人到最後竟是要你命的人。
“如果修隐就是東吳派來的奸細,那修隐完全是有可能率軍投靠東吳去了。修隐的憑空消失完全有理由解釋得開。”黃衣女子接道。
“不錯,黃兒的思路和我的想到一塊去了。所以、黃兒、綠兒,現在就命令你們前往東吳一趟,查看究竟。”青衣女子話音一落便聽藍兒又道“此去不行,就算執意要去也要多派人手小心謹慎才行。”
“爲什麽?人手太多的話行動不便易暴露身份。”綠衣女子不解的看着藍兒問道。
“教主。”藍衣女子上前一輯道“東吳現在與攝魂門的人來往密切,東吳到處都有攝魂門的人。傳言攝魂門老巢是在北越,但藍兒之前已經和暗嬌一起去北越查過了,攝魂門根本不在北越,現在看來,攝魂門是在東吳了。”
“哦?”青衣女子聞言一挑眉,唇邊綻開一抹詭笑“攝魂門竟然會搭上東吳?越璃什麽時候也開始喜歡涉及朝廷之事來了?”再次看向藍衣女子“那藍兒可又什麽對策?”
“藍兒認爲不管修隐是否是東吳的人不要緊,眼下的是南定跟西梁的戰事。如今南定剛打完戰不久元氣大傷,西梁挑釁,萬一後面東吳再來個進攻,兩頭夾擊南定定會吃不消的。”
“呵,還是藍兒聰明,考慮周到。那就先這樣吧、大家先幹自己手頭上的事,同樣、紫兒!”語末,語氣變冷。
“紫兒在!”
“你照樣保護好林語嫣的安全,不容有失!”
“是,紫兒定盡全力萬死不辭!”
秋風蕭瑟,如今的林語嫣已不再是南定的大皇妃,而是一個掌管南定大權的一代女王,麟焉王。褪去素日不拘不俗的容顔裝扮,往日清麗淡雅一掃轉眼威嚴尊貴,不容侵犯。有種一望便生霸氣之感的氣勢。三千青絲不再随意垂肩張揚,而是高高盤起挽成牡丹髻。頂上王冠垂下數串珠簾,晶瑩透徹。在日光下折射微光。身上依舊是她喜愛的潔白如雪。卻不比往日輕盈随意。繁雜的金絲從袖口密密布滿到袖口、到裙裾。用銀色的絲線在白色王服上繡下朝凰圖。銀色鳳凰猶如浴火重生,展翅欲飛。孤身立在城樓,面對臨江。微風習習,珠簾搖動。
忽而身後走來一人,亦面臨江,站在麟焉王身後“王,樓上風大,小心着涼。”聲音嬌嫩動聽,卻透露着一絲凄然之意。
轉身,對面而立。紅色的霓裙依然美豔絕倫,妩媚傾城。嬌羞的容顔卻有了一絲蒼白。伸出玉指,撫上那人的臉龐“華櫻,王還是喜歡以前那個活潑可愛的陌櫻。”
“王,請别這麽說,陌櫻向來都是這樣,哪裏不活潑可愛了?”伸手反握住麟焉王的手,緊貼在臉上,溫熱的臉龐、冰冷的指尖。
“陌櫻……”看着眼前的石陌櫻,難免的心疼。
“王,我想我王兄、我想我母後、我想我的國、我想我的家……可是、他們都沒了……他們都沒有了都不見了……”晶瑩的液體溢出眼眶,三個多月過去了,心裏還是無時不刻的想着以前的種種……“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别這麽說,你還有王、還有南定這個國,這個家。無論發生什麽,王都不會舍棄你!”麟焉王擁住眼前這個嬌紅的身影,微微感到她的身子在顫抖。
“無論發生什麽事、王都不會舍棄你!”聲音在耳邊重複,像是約定、又像是誓言。可是誓言這種東西要太多也沒用,就像當初王兄同樣是在斷腸谷一戰之前對自己許諾,隻要打完戰便和自己一起回國。可是、現在呢?眼淚愈加的洶湧,緊抱住身前的白影狠狠發洩。
直到最後,裴逸凡走來才松開。
“王。”裴逸凡上前一拜,臉上的刀痕觸目驚心,引人發痛。細長的傷疤爲他臉上多添了一絲驚豔與邪惡。一身白衣出塵不染。“王,我有事要報。”
隻見麟焉王錦袖一擡,示意不讓他繼續說話。走到石陌櫻身邊挽起她的手,将手握在自己手心。“王其實一直都看得很清楚、就怕你們還不明白。”然後再走到裴逸凡身邊同樣牽起他的手。将石陌櫻的手輕放在裴逸凡手心,道“你們的心思應該都很明了,既然是愛,那就應該袒露出來好好珍惜。王希望你們都能過得幸福,珍惜現在還能在一起的時光。”然後轉身,踏步而去,錦繡白袍宛若天邊那最潔白的雲霞。
希望你們能好好珍惜,願你們能過得幸福……腦海裏回想往日種種,有就是這樣麽?直到失去才懂得曾經的擁有……最後白影不見、消失在長長回廊。麟焉王的身影走得有些孤寂……
“你願意随我一生一世麽?”待麟焉王走後,裴逸凡緊握手中的那雙手,垂眸看着緊握的那隻手。
“直至六道輪回、天堂地獄。絕不放手!”石陌櫻的臉上突然綻出嬌豔一笑,久違的笑顔此刻竟是如此絕豔。嬌嫩的臉上褪去了蒼白,一如當日青玉關外搶她兔子那般動人可愛。
緊握的雙手,十指緊扣。許諾的那一刻、他明白,她就是自己此生的摯愛,拼命也要守護不讓受傷的那個人。
那一刻她亦明白、他就是自己此生的追求,就全從此身臨絕境永不翻身也不得放棄的那個人。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生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