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柔佳聽到宮人把活生生的嬰兒從韓賢妃的體内挖出來時,冷汗淋淋,她想不到,看上去風華逼人的帝王竟如此狠辣,連自已的親骨肉也如此殘忍。
真是報應,如今他的兒子就是一個十足的變态,那一晚,他不僅将她的指甲生生的撬開,還一簇一簇地扯斷她的頭發,耳鬓,後腦勺少了十幾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長出來。
這此,門突然被推開,幾個侍女擡着一個人進來,“這裏還有一個空床,把她先放這裏吧!”白嬷嬷指着申柔佳身側的一個木闆床。
申柔佳用力的擠開眼睛一瞧,竟是個白發蒼蒼的婦人。
“輕點些,六殿下吩咐了,這人要是死了,就拿大夥兒填命!”白嬷嬷在床榻上輔了一張幹淨的麻布,吩咐衆人小心些。
“她是誰呀,都這樣子了,還怎麽能活?”阿海擡傷者的上半身,看着她腹下插着一把匕首,整把沒入,隻露出刀柄。幸好傷者的臉雖被什麽劃過,橫七豎八地交錯,都劃得都不深,沒見血迹,應該處理後不會見疤痕。
“這個人的傷和我們以前接的那些姑娘的傷不同,不象是六殿下傷的,瞧她全身濕濕的,倒象水裏撈出來。”苗香在一旁備好清理創口的藥水後,又開始撕紗布,以方便包紮。
“别多嘴,快去提些熱水,阿冰,你把她的裙子剪了,看看傷成什麽樣?”白嬷嬷輕喝一聲,她不知道刀創是否在要害處,不敢草率撥出,便用剪刀剪開傷者腹下的衣裙,看具體的位置。
“好!”阿冰從盤子裏拿出來剪子,掀開濕冷的裙子,卻驚得大叫一聲,連手上的剪子也給扔了。
一旁申柔佳也跟着吓了一跳,忍不住側過頭往傷者的腿看去,隻是她的眼睛腫得太曆害,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隻是感覺那腿有些怪異的扭曲着。她想,肯定是斷掉才會如此。
白嬷嬷瞄了一眼,不以爲然地瞪了阿冰一眼,斥責道,“叫什麽,跟我也有三個年頭了,連這個也見不得?不過是骨頭露出來,有什麽好叫的?少見多怪。阿真,你代替她,你們想活命的話,就手腳麻利一些。真要是救不活這個人,我可保不住你們!”白嬷嬷很快檢查着着身體要害後,噓了一口氣,“真命大,腹下雖有刀傷,可傷的不是要害,加上刀整把沒入,血反而被抑住沒流出來,也算是福大了!”
“可她的左腿可能保不重了,白嬷嬷,你來瞧一瞧!”阿真跟了白嬷嬷有些看頭,在後院中看過不少病人,已積累了不少經驗。她此時已完全撕剪開那人的裙子和亵褲,發現左腿的傷處不僅露出骨頭,周圍的肌肉已呈出死色外翻。
白嬷嬷瞧了一眼那腿傷,帶着同情地眼睛看着傷者的臉,搖搖首輕歎,“可惜了這麽美的一個婦人,讓人準備刀鋸,既然這腿不中用了,就早點拿了,不然,時間拖長了,連命也保不住。”
申柔佳說是要鋸人的腿,吓得扯了身上的被子蒙着臉就蓋着。
“嬷嬷,您瞧,她的臉好象不對勁?”站在前面處理傷者的海容,疑惑地用手上的紗布狠狠地刮了一下傷者的面容,看到紗布上粘了一些膠質的東西。
白嬷嬷瞄了一眼海容手上的紗布,上前一步觀察了她的耳後頭發接縫處,笑道,“要不是水泡太久,我也瞧不出,這種易容之術,隻怕是天下無雙。”白嬷嬷捧着傷者的臉細細端詳了一陣,“我說這人看着怎麽這麽眼熟,原來是象極了當年的蘭妃。”白嬷嬷又觸了一下她臉上的一些劃痕,輕笑道,“原來是易了容的。得馬上清洗,她的臉被水泡成這樣,再不把易容洗了,這整張臉都要爛掉。”
“可這怎麽洗,奴婢很用力擦,可隻能擦掉少許。”海容好奇地用兩根手指捏了一下傷者的臉,“在水裏泡過的,這易還不會掉,也真是神奇了!”
阿冰忍不住探過身瞧着傷者的臉,有些害怕的伸出手摸了一把,“是哦,象人的皮膚一樣,還有彈性。白嬷嬷,易容有這麽神奇麽?不是水一泡,就揭了下來一張人皮麽?”
白嬷嬷見苗香已把準備好的東西放在她的身邊,一桶熱水也備好,便吩咐衆人,“先别管臉了,幫我先處理她的刀傷。這臉毀了也死不了人。等傷處理好後,你去用雞蛋清先給她塗上,過一盞茶時,給她用濃茶汁洗,應會洗得掉!”白嬷嬷皺了一下臉,喃喃自語一句,“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敢易容成蘭妃的樣子,也不怕遭誅滅九族!”
申柔佳聽到“蘭妃”兩個字時,心微微一擰,暗自沉思,蘭妃這個名字,她略有些印象。她不自覺蹙着眉極力地思索着,猛地想起,當年在沈家時,曾在沈千染的嘴裏聽到這個名字,她象是七殿下的母妃,皇帝的寵妃。
竟是七殿下的母妃,當年天子最心愛的女人,在民間也有一些關于她盛寵的傳說。
接着又聽到“易容”兩個字,她的心倏地幾乎沖出咽喉,緊接着一頓急跳。眼前的女人易容成蘭妃的模樣,那她是不是和皇家有什麽關聯麽?在她身上又有什麽秘密呢?能有這麽高超的易容之術,如果自已掌握了,那……
一柱香後,所有的東西都備好時,白嬷嬷命人用毛巾塞住患者的嘴,又讓幾個丫頭分别按住傷者的手腳後說,“啊海,你是男的,你來鋸腿,盡快用力地鋸,越快越好,越利索,血就流得越少,你跟我學了這麽久的醫術,也該獨當一面了!”
“是,師父!”一個略顯尖細的男人聲音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