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是因爲徐爺爺才學會的一項技能,現在徐爺爺都不在了,她就不想再用了,她準備把它封起來保存,不會再對任何人唱了。
黃桂英也沒有辦法,隻有些可惜的感歎道:“你可真是個倔強的孩子!”
李雨薇笑笑沒說話。
“對了,你爺爺現在還喜歡你唱給他聽?還有,他有沒有誇你唱得好!”
當年,就是看中了李雨薇的一片孝心,也是看她執着,所以後來她才同意了收她當關門徒弟。
李雨薇點頭,“自然!因爲老師教的好的緣故,我爺爺可開心了!”那幾年,是她和徐爺爺相處最快樂的日子,也是她終于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拖油瓶,自己還有些作用的,她還是可以逗徐爺爺開心的。
江睿臣因爲她們這簡短的對話,内心的激蕩,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以前,他聽過一耳朵,聽外公說,李雨薇小小年紀,喜歡哼唱戲曲,倒是沒見過你們年輕人有特别喜歡的。
那時候他也理所當然的以爲,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喜歡和愛好,而李雨薇,隻是愛好獨特了一些,這沒有什麽難以理解的。
所以他今兒帶她過來,隻是因爲再見面沒聽她提起過,他隻是想要給她一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可也直到這一刻,他才突然發覺,原來,她是因爲外公喜歡聽戲曲,特意想要讓外公開心,才開始喜歡,甚至還悄悄的拜了師學了藝,其實,并不是她自己多麽喜歡,僅僅是,她想要讓外公覺得快樂!
這一刻,心間動蕩,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颠覆了許多許多以往的認真。
事實上,她做到了,外公那幾年每每通信或者打電話,心情都會很好,還總會時不時的提上一兩句關于李璇的事兒。
她真的是很懂的感恩和回報的善良的人!
江睿臣的心,于是柔軟的一塌糊塗,她是這麽透明單純的想要身邊的人生活開心,她是那麽一個明朗積極的人,他還有什麽道理,不對她好,不珍惜她?
他找不到理由!
且,随着跟她一天一天相處的加深,他覺得,他的心,已然全部被她占據。
她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多太多,随着日漸的相處,與日俱增。
如果說,一開始察覺她對自己不同旁人,她的人,無意識的占據了他一半的心肺。
那麽現在,這一刻,他對她的喜歡,那麽堂而皇之的深刻心胸,她身上有太多的閃光點讓他折服,愛上她,其實就是這麽簡單,一瞬間就會完成的事兒。
這一天,這一刻,李雨薇整個人,完完全全占滿了江睿臣的整個心緒。
送李雨薇回家的路上,他們沒有選擇任何的交通工具,就像是一對閑人,慢悠悠的并排走。
時間已進入深秋,夜晚的風帶着絲絲涼意,江睿臣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李雨薇身上,說:“别感冒了,天氣預報上說,這兩天C市會降溫,你要多穿點,保護好自己别生病了!”
李雨薇撇嘴,指着身上的西裝道:“這麽說來,感冒病毒君是你家親戚,你讓它先别來找你,它就不來?”
搞什麽呀,擔心她着涼生病,難道自己就是鐵人嗎?
說着話,預備将外套拿下來讓他穿,可,她才稍微有了那麽一點點迹象,一雙手已然落在了江睿臣的掌心。
“我是男人,身體素質自然比你要好一些!”說完話,也不把自己的手拿回來,而是順勢牽着李雨薇,一同在深秋夜晚的大街上,慢悠悠的往回家走。
李雨薇的腦海當中,忽然閃過一首歌,歌名她忘記了,隻記得是個香港的男歌手,中音區很是渾厚。
她還依稀記得大概的歌詞意思,是說,深秋,楓葉紅了,落滿一地,像是撲了火紅的地毯,年輕的人們,歡笑着,嬉鬧着,牽着手,談戀愛。
忽然一瞬,李雨薇覺得,這樣也不錯!
稍微擡高一下眼皮,眼尾的餘光,江睿臣高大挺拔,腳步堅定而且有力,很有大男人的氣概。
身上,他的外套很暖和,裏襯還依然保留着他身體的餘溫,秋風吹過,鼻尖鑽入萱草的皂香,好聞極了!
李雨薇微微揚起腦袋,遠處除了霓虹的七彩光芒,沒有别的特别的東西,某個時刻,她突然覺得,七彩的霓虹幻化成了雨後的彩虹,風雨之後,她終于看見了真正的陽光!
兩個人步行半個多小時,終于,江睿臣安然的把李雨薇送到了她小公寓的門口。
她轉身要進去,他突然拉住她,在她挑眉無聲詢問他什麽事兒的時候,他俯身在她腦門印下一個夾雜着冰冷濕度的吻。
“謝謝你!”無論是曾經爲外公所做的一切,亦或者,同意往前一步,給他一個機會。
所有的種種狀況,他真心的感謝她!
李雨薇最不能接受江睿臣的一點,就是對她說謝謝。
事實上,該說謝謝的是她,他對她的恩情和善待,她就是用自己的一輩子去還,也未見得自己會虧。
但是她沒有說透,因爲她知道,某些思路在他心裏已然根深蒂固,無法移除。
如此就算了,把他的好記在心裏,也許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了。
“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拜!”李雨薇打開公寓的防盜門,站在門口,對江睿臣告别。
江睿臣也不意外,他也沒想着一開始就能走進她的公寓,他不着急,他的人生還有幾十年,來日方長,對他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兒!
翌日,李雨薇起大早去上班,還是跟往常一樣的效率,跟前兩天差不多的事情,在C部忙着看現場,有不懂的新問題産生,她也會主動的向劉虞山問明白。
要說古怪,隻除了王潇那個怪人。
事實上,她今天一進公司,就覺得王潇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有些奇怪,可她想,王潇本來就是個怪人,她如果有哪天是不奇怪才不正常!
所以,也便沒多想,該做什麽,她還繼續做她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