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确定,感覺上,應該可以。
他是那種不動情則已,動情的話,對方的身影會刻在骨血裏的那種人,所以他想,哪怕現在有重重的迷霧擋在他和李雨薇之間,他應該依然能夠精準的一眼就看見她,把帶她來到自己的身邊。
餘助理下班之後沒有選擇直接離開,那個敬業又操心的喪偶中年女人,看江睿臣不走,每每都會一直等他下班,如果有需要,永遠都會在第一時間給予支持。
她來敲門,順帶着拿過來的是給江睿臣泡好的一杯熱茶,還有一個三明治,作爲沒吃晚餐,臨時墊饑的食物。
行事曆上今晚沒有約會什麽的安排,也沒有讓她訂餐,餘靜想,或許是太忙忘了,看不下眼,因此自作主張就給他準備了墊饑的吃食。
伴随着一聲“進來”的回應,江睿臣回頭,看見餘助理,有些微微的吃驚,他記得自己明明已經提前知會過她,讓她先回家,他要等李雨薇。
“餘助理,怎麽還沒走?”莫非是他記錯了,心裏想着要說,可是後來一忙活給忘記了?
“留下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餘助理三十歲喪偶,留下一個四歲大的女兒,在她最困難,生活無所依,找不到工作的時候,是浩瀚臣雨給了她重新站起來的機會,所以,兩年來,她對公事,幾乎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時間和心血。
江睿臣是知道餘靜家庭狀況的,知道她還有一個四歲的女兒要照顧,所以,如果不是實在着急趕方案,他每每都會知會她讓她先行離開,回家照顧孩子。
可餘靜是個在工作上抱着感恩之心的執拗的人,所以每次隻要江睿臣留下來加班,總是能看見她的身影。
一開始江睿臣覺得她是個盡職的人,後來一尋思,對她的感恩之心更是欣賞,可他還是覺得,孩子更重要,所以明裏暗裏提醒過她幾次,多留點時間陪孩子。
隻是,話是都給他說到了,餘靜卻是個死心眼兒,隻要他不走,她就一直堅守崗位。
“正好我也要走了,一起吧,順便送你一段兒!”江睿臣勾手拿起放在衣架上面的外套,示意餘靜跟上。
公司有像她一樣盡責的員工,自然是他的榮幸,但是,本着人道主義精神基本關懷的原則,他依然覺得,還是孩子和家庭更重要。
去林家老宅子剛好是要經過餘靜家小區的,所以當餘靜報上自己家地址的時候,江睿臣難得的表情微動,不再是在公司的那個嚴肅臉面的樣兒,對誰都像是排拒在三尺之外。
“還真是順路!”江睿臣一邊倒車看路,心裏一邊發出這樣的尋思。
餘靜住的小區是一個比較破舊的老小區,綠化做的可以,樓與樓之間的間距也達标,就是外觀看你起來破舊,目測很影響市容。
江睿臣隻看了一眼,腦海當中一個主意漸漸成形,便多問了餘靜一句,“這地兒,有地産商過來考察接洽過麽?”
地段不錯,占地面積很廣,建成一個集遊樂場,幼兒園,超市和商場爲一體的高檔住宅小區,開盤之後應該不難賣出去。
餘靜一愣,認真的想了想,說:“之前沒有聽說過。不過我想,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爲這裏大部分居民是當年城中村改造,1:2返面積,房子分到了這邊才搬過來住的,村民一個地方住慣了,這裏地段又不錯,如果重建,拆遷可能是一個将要面臨的大問題!”
江睿臣摸摸下巴,倒是,城中村的案子,拆遷一般都是牽扯其間最大的問題。
“我會多留意一些!”江睿臣提都沒有提,餘靜主動便說了,因爲她看得出來,大BOSS有興趣。
江睿臣點頭,“不用太爲難!”
賺錢這種事情,還是要講究一個緣分的,不是自己的,搶來也隻會是過眼的雲煙!
餘靜點頭道謝之後,推門下車,才邁開一步,一個軟軟的小團子便已然向她飛撲過來。
餘靜早早都習慣了女兒喜歡蹦跳的屬性,遠遠地看見一團小黑影跑來,連忙彎腰,在女兒跑近的一瞬間把她抱在懷裏親一口。
“媽媽,你怎麽才回來,蘋果都想你了!”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餘靜工作一天的疲憊消散,心窩頓時柔軟的一塌糊塗。
“媽媽有工作要忙,有外婆陪你,蘋果要早早的睡覺媽媽才會高興!”順順女兒因爲奔跑而散掉的小辮子,溫溫柔柔的說:“蘋果之前不是也已經答應過媽媽了,怎麽又反悔?”
蘋果自知道做錯了事兒,小臉兒貼在媽媽臉上上上下下噌兩下,撒嬌沒說話。
餘靜莞爾,捏一把女兒的鼻尖,聲音聽起來細細軟軟的。
“蘋果不是自己說過,你是媽媽的小棉襖,會乖,早早睡覺才能長個大高個兒,長大後才能好好地保護媽媽!”
蘋果委屈的撅着小嘴緊緊地抱住媽媽的脖頸,軟糯糯的說:“可是媽媽都還沒有回來!”
沒有媽媽,她就是不想睡覺,也不想看動畫片,她就想媽媽陪在自己身邊就好了,其他什麽都可以不要,芭比娃娃,動物的****,所有的玩具,她都不想要了。
餘靜一瞬間鼻腔泛起酸澀,低頭吻吻蘋果的小臉蛋沒說話。
不知道說什麽,孩子對她很重要,可首先她們需要活下來。
蘋果的外婆,也就是餘靜的媽媽,她一直陪外孫女等在外面,看女兒從一輛看起來很豪華的車子上下來,那車之後還一直沒有開走,禮尚往來,得體端莊的上前要道聲謝。
江睿臣從反光鏡裏看見了餘靜母女其樂融融的場景,唇角難得的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滋以爲,有女兒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然後就看見餘靜的母親過來敲車窗,江睿臣于是很有禮貌的下車,雖然臉上沒有笑容,但面兒上的神色,總還不至于吓住老人家。
“這位先生,謝謝你送我女兒回家!”餘媽媽是年輕的時候是個中學老師,自然,禮貌得體方面,做的很好。
江睿臣點點頭,“伯母您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