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她巴不得跟他撇清關系,永不再見,可現在呢?她卻嫁給了他的外甥,他們從前男女關系,成了舅舅和外甥媳婦的關系!
這是多麽可笑的緣分。
而夜慕的震驚并不比她少,他怎麽都想不明白,前些天他向沈眉意提出離婚時,他還很确定她沒有男朋友沒有嫁人,怎麽才短短幾天時間,她身邊就有了别人,而且那個人還是自己的外甥。
難道是因爲上次見面自己表現得太過急切,所以将她吓着了,所以她才會這樣急急忙忙的想給自己找個男朋友,防止自己再去糾纏她?
一定是這樣的。
他不由得後悔上次自己表現得太過熱切了,如果自己能夠稍微控制一點點,也許,就不會吓着她了。
不行,他一定要找個機會跟她說清楚,他不能任由她靠近别的男人。
一想到她身邊會站着别的男人,代替自己寵她愛她憐她,他就覺得心如刀割一般難受。
“大哥哥!”君宴沒有注意到兩人間的異常波動,他才走出門口,那個粉色的小身影已經撲進了他的懷抱,他連忙伸出手去将她扶住,夜芮已經吧唧的在他臉上印下了一吻:“大哥哥,我可想你了,你想我了嗎?”
夜芮在國外生活多年,情感奔放外露,摟着最喜歡的君宴哥哥撒嬌。
“當然。”對于這個小表妹,也許是因爲夜慕的關系,他總是多了幾分寬容,揉揉她的頭:“小丫頭又長大了許多。”
“那是當然的!”夜芮揚起精緻的小臉:“我現在已經十歲了,是個大姑娘了,媽媽說我已經可以跟男孩子約會了。學校裏有很多男孩子想約我,可是他們都沒有大哥哥那麽酷那麽帥,所以我才不要跟他們約會,我要跟大哥哥約會,大哥哥你說隻要等我長大了就會跟我約會的,你不會食言吧?”
沈眉意的目光在安以卿和夜慕身上打了個轉,燦然一笑掩下眼底的冷意,拍拍夜芮的頭說:“你這孩子,說話怎麽都不看看是在哪裏?你這麽說,可是要讓你的大表嫂吃醋的。”
夜芮聞言從君宴的懷裏探出頭來,望向站在君宴身後的安以卿,眼裏帶着幾分敵意:“你就是搶走我大哥哥的那個大表嫂?”
一刹那,安以卿清楚的看到夜慕的眼睛紅了,迸射出憤怒的光芒,有着震驚,有着憤怒,有着不信,仿佛一聲聲的質問着她,爲何會如此,她狼狽的低下了頭,不敢面對他的目光。
“喂,我問你話呢?你爲什麽不回答我?你是看不起我嗎?”夜芮見安以卿不答話,非常的不滿。
君宴皺了皺眉,回頭看向安以卿,卻見她臉色有些發白,像是不舒服一般,吓了一跳,走到她身邊關心的問:“你怎麽了?”
安以卿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沒什麽。”
又見夜芮正睜大眼睛瞪着自己,似乎是在等着她回答似的,可是她剛才心神都不在這裏,根本就沒有聽到她問什麽,如何能回答她?
她又不能向君宴求助,至于沈眉意,她根本不用擡頭看,也能感覺得到她那幸災樂禍中又帶着恨意嘲諷的目光,心裏哪裏還不明白,今天的事,就算她沒有一手策劃,最起碼,她也肯定袖手旁觀。
如果她當日将自己的話告訴了夜慕,隻要夜慕是真的想跟她重新在一起,他都不能忍受,一定會在第一次時間過來找她問個清楚明白,那個時候,他們也許就能明白真相,也許早一刻知道真相對他們來說,根本就無法解決實際的問題,但是,最起碼,他們都有心理準備,不用像現在這樣,措不及防的,被狠狠的擊中,狼狽不堪。
或許,袖手旁觀的,不僅僅是沈眉意,還有陌度,她想起那天見過夜慕之後他的表情和他的話,很确定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君宴和夜慕之間的關系,可是當時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提醒她,而他今天過來,也許,根本就是過來看這一幕好戲的。
他們,因爲他們的私心,都一再的袖手旁觀,冷眼的看着他們被驟然而來的現實擊中,崩潰,失去理智!
對,這一定就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想要她和夜慕在這驟然而來的打擊之下失去理智,這樣事情就會被揭破在陽光下,到時候無論是君宴還是夜家的人,都會對她和夜慕失望,而君宴也會難堪受傷!
這,就是他們的目睹。
不,不,不,她不能讓他們如意,一定不能!
絕對不能!
她悄悄的握緊了拳頭,不敢看夜慕一眼,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朝夜芮微微一笑,用她能夠做到的,最親切的聲音說;“你就是小芮嗎?你大哥哥曾經跟我提起過你,說你是一個精靈一樣可愛的女孩,不過,我覺得他說的一點兒都不對。”
本來夜芮聽說君宴這樣誇贊她,心裏很高興,眼睛也亮了,臉上的怒意都消了幾分,可緊接下來的一句又讓她臉色蓦地一沉,怒色頓時上來,正想要說什麽,又聽得安以卿微微的一笑:“因爲我覺得,你比精靈還要漂亮可愛的多。”
一句話頓時讓她轉怒爲喜,不顧她是個傲嬌的女孩,即使心裏很高興,她也絕對不會承認,更何況是這個搶走她大哥哥的女人?她很讨厭她的。
“哼,不要以爲拍馬屁我就會理你!”她不屑的把臉撇向一邊,十分傲嬌。
一旁的沈眉意忍禁不俊噗嗤的一聲笑,後又似乎覺得自己失态了,連忙闆起臉來教訓夜芮:“你大表嫂是在誇贊你,雖然是誇張了些,但也是一番好意,你怎麽能這麽說?還不快點給你大表嫂道歉?”
“什麽誇贊?明明就是拍馬屁,我才不要跟她道歉呢!”
夜芮嘟着嘴說。
沈眉意一臉的不好意思看向安以卿,實際上眼裏盡是幸災樂禍的嘲諷;“不好意思,這孩子讓我們給寵壞了。”
她都這麽說了,君宴即使心裏很不爽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是有些擔心安以卿會受傷,悄然握住了她的手,想給她一點兒安慰,讓她不要在意,誰知道入手卻是一片冷得瘆人的冰,他不由大吃了一驚,他記得剛才她的手還是暖的,怎麽一下子就冰成這個樣子了?莫不是真的病了?他想起她剛才驟然間蒼白的臉色,心裏有些擔心,想要将她的手握得更緊些,可從來都不會掙開他的牽手的她,第一次掙開了他的手,讓他的手停在那裏空空的,就連心頭,也一片空虛,他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隻見她臉色依舊很蒼白,可神色卻依舊一如既往的溫柔,微微一笑輕聲說:“小芮不過是個孩子罷了,那裏懂得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不過是無心之失罷了,我們大人又怎麽會跟她一個孩子計較呢?您說是吧,”她擡頭望向沈眉意,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露出一抹微笑:“小舅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