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聲慘叫，夜霜頓覺眼睛一痛，一隻眼珠已經被劍刺穿，血淋淋的落了一臉上。

“我的眼睛，好痛，我的眼睛毀了。”

夜霜驚恐萬分，對雪重霄他們更是恨之入骨，他竟敢暗算她，讓她失去了眼睛。

“殺了他們，全部給我殺了他們。”她捂住眼睛，咬牙切齒，瘋了般命令。

青丘士兵見她受了重傷，那麽瘋狂，都吓得不敢違抗，拼命沖向雪重霄。

她也揚起長鞭，用一隻眼睛剜着雪重霄，兇猛的逼近，這個男人已經失去了兵器，力量也用盡了，自己要親手将他碎屍萬段，才能解恨。

季婳見雪重霄爲圍困，嘴邊留下的血越來越多，心中一痛，知道他已經撐不住了，趕忙勉力提劍飛到他身邊。

“你怎樣？”她心痛的扶着他。

雪重霄血紅了雙眼，強撐着一掌擊開那些士兵，然後回頭看着季婳。

“殺了我。”

季婳一震：“你說什麽？”

“殺了我，拿回你最後一絲魂魄，你的靈魂就能完整，變了化身爲龍逃走。”雪重霄臉色已經白如紙張，氣息也越發虛弱，然而說這話卻冷靜異常，堅決萬分。

“胡說什麽？”季婳聲音都顫抖了，爲了活下去，讓她殺了他？

他瘋了嗎？她才不會這樣做，說過了同生共死的。

雪重霄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婳兒，還記得我對你說過，我會永遠陪着你，即使死，我也從未離開過你，隻是換一種形式在你身邊。其實從極北之地那時，我就知道我的身體在衰敗，現在不死，也挨不過一兩年。如果用這一兩年的時間，能換你和孩子活着，那就是我這條命存在的最大意義。”

“不、不……”季婳慌得猛搖頭，心如刀割，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病了。

自己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還一直傷害他，讓他傷心難過。

後來，她想通了心意，他卻不要她了，她還埋怨他太無情，原來他隻是不想連累她，讓她傷心。

上天連給他們幸福的時間都那麽少。

“我知道，你是最堅強的，你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對不對？”

“不……”季婳心慌萬分，隻是搖頭。

别逼她，别做那麽殘忍的事情，她覺得快要窒息了，她失去了那麽多，已經那麽痛苦了，怎能再失去他。

沒有了他愛她，疼她，她活在這個世上，還有幸福而言嗎？

隻會剩下痛苦，一生都活在痛苦中，所以她甯願不堅強。

“婳兒……”

“你休想。”季婳痛苦的推開他，慌張的後退，想要躲得遠遠的。

青丘的兵将在逼近，她已經看不到了，她隻看到他，她心中隻剩下他。

雪重霄卻猛然撲上來，吻住她的唇，那麽深，那麽熱烈，又那麽絕望，季婳都嘗到了鹹鹹的血腥味。一時懵了。

混亂中，卻感覺到自己握劍的手被抓住了，陡然往前一推。

血染透了兩人的衣服。

她整個人僵硬若死，心髒停止了，隻覺得世界崩塌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