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協議

“兄弟們辛苦了！”李隊無力地朝衆手下點了點頭之後，便領着衆人從禮堂裏面出來了。

守在外面的那些人見着這些警察們意興闌珊的樣子，很快便明白了眼下是怎麽一回事兒。之前這些人來的時候，是如何的嚣張跋扈，蠻不講理，外面這些人也都是看在眼裏的，而他們确實是問心無愧，此時，一切均已了然，他們自然不會就此作罷。

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利用尖銳的言辭擠兌發洩一番之前的發洩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了。

之前，在張鐵山沒有發迹之前，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是他的拿手好戲，隻是，現在水漲船高，身份地位和以前相比已經大不相同了，現在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輪不到他來做的了。

張鐵山的那些心腹小弟們，跟着張鐵山混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對于張鐵山的心事自然是了如指掌，不用張鐵山發話指示，他們趁着那些緝毒警察們一無所獲即将無功而返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笑嘻嘻的攔在前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怎麽樣？警察同志，有沒有找到毒品呀？婚禮現場是不是在進行毒品交易呀？”

領頭的警察李隊，無地自容地說道：“對不起，雖然現在場沒有找到毒品，但是，這個案子并沒有結束，相關事宜還有待繼續調查。請你們讓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婚禮現場人多混雜，說不定有一兩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夾帶毒品什麽的混進來了也或未可知，現在再次從這些警察們這裏确認，現場沒有找到毒品之後，這些人便打蛇随棍上，立即言語奚落了起來。

“之前，我們就說過了，沒有這樣的事情，你們卻死活不信，差點還攪了我們張哥的婚禮，你們說這事情怎麽辦？”

“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咱們這裏當菜市場了是不是？”

頂着巨大的壓力對婚禮現場進行了排查，可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如何面對這些人便成了一個大大的難題，這些人要麽是混黑社會的，要麽是和他們有着密切關系的人，又哪一個是好惹的貨色？現在有把柄落到了他們手中，并不像一般情況下，簡單的三言兩語就把這一切解決掉的。

無計可施之下，領頭的李隊轉頭向了艾靜。

之前，這事情也是一直僵持着的，正是她站出來了，從中斡旋找了個折中的方法，現在李隊也隻能寄希望于她，讓她去找劉一鳴商量一下了。

艾靜心底下明白李隊的苦處，她走到了李隊身邊準備聆聽指示。

李隊對艾靜說道：“小艾，這事情可能是我們太過草率了！在沒有找到切實可信的線索之前，便盲目地趕了過來，但是，我們的初衷卻是想一舉抓獲毒販，打擊毒品走私交易的，我相信這些你都能理解的。可是，現在卻弄成了現在這樣子，你能不能找那個姓劉的說說，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艾靜在前面的人群中找到了劉一鳴，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他身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良久，艾靜終于朝李隊點了點頭，說道：“我去試試吧！”

李隊及其它緝毒警察都沒有說話了，然後換成艾靜和這些人交涉了。對于艾靜，眼前這些人可不敢亂來，艾靜和劉哥之間的事情他們也是略知一二的，尤其是在工商銀行搶劫案表彰的時候，這些人中的大多數，可是跟着張鐵山一起見證了那個場面的。當時，他們還開玩笑說，他們兩個人都披紅挂彩的，不像是表彰大會，倒像是個拜天地的婚禮現場。

總之，這個女警和劉哥的關系非同一般，不看僧面得看佛面是不是？

看着艾靜從那些緝毒警察中間站出來了之後，眼前張鐵山的這些兄弟們便都不吭聲了，并且很自覺地讓出條路來了，一直通到劉一鳴身邊。

自始至終，劉一鳴看着這一切都沒有吭聲，因爲他确實是不好說些什麽，他之前就已經把一切該說的都說了，可是，這些警察們卻是死活不信，差點兒就硬闖婚禮現場了，現在落得個衆人堵動的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吧。

這個時候，他看到艾靜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身邊走過來，他自然明白艾靜想要做些什麽，但是，卻依舊沒有說話，隻是簡單地朝着艾靜點了點頭。

“很高興，婚禮現場并沒有發現毒品！”

艾靜走到劉一鳴身邊，先是向他通報了一下，剛剛的排查情況，然後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堵在這裏不肯讓我們走的原因，無非是我們之前來的時候想要排查你朋友的婚禮現場是不是？可是，我們所做的一切，無非是想抓獲毒販，繳獲毒品而已，并不是故意的！你曾經也是刑事警察學院畢業的，也算得上是半個同行了，我相信你能體會我們的這種心情的是不是？這事情就這樣算了好不好？”

雖然，這次艾靜和劉一鳴交談是一個人民警察的身份，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可是，交談過程中，卻仍然無法控制地夾帶了一些個人情緒。尤其是她說起劉一鳴曾經也算是半個同行的時候。

刑事警察學院的那段歲月不知不覺地便湧入了腦海中。

眼前這個人，曾經是自己學校最優秀的畢業生之一，可是，現在卻淪落到了如此地步，幾次三番都差點和那些非法的事情扯上了關系，還好，到最後水落石出的時候，總是虛驚一場。

艾靜多麽希望眼前這個男人永遠不要和這些東西扯上關系呀！

可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本市有名的黑道大哥之一卻是他的兄弟，而他又是一個極其深情重義的人……，在這方面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讓人擔心。想到這裏，艾靜的眼眶情不自禁地變得晶瑩起來了。

這個時候的艾靜，靜靜地，脈脈地，身上再也沒有了那種英武的氣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女人的憂郁，實實在在的真情流露。

眼前這些人，之前就沒少八卦過劉一鳴和艾靜之間的那些事情，這個時候，看到這一切很自然地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情。雖然，這個時候，艾靜也穿着一身警服，可是，眼前這個人卻并沒有感覺她其它那些警察那樣的可惡，其中也許是因爲她和劉一鳴關系暧昧的緣故吧。

他們知道，眼下這個風姿綽約的女警可能有些話私密話要對劉哥說了，因此，很自覺地向旁邊退出了些地方出來，好讓他們詳談。

“這事情就這樣算了，我是沒有什麽話說的！畢竟，我曾經也是半個業内人，我也不忘記不了，入校時在警徽下的宣誓！雖然我明白你們的苦衷，可是，小張鐵這些兄弟們對你們可能是點誤會了！這事情我剛剛也了解了一些，你們好像對小張和他的那些兄弟們有些誤會了，而且也還有點針對他們了。”

劉一鳴直視艾靜的目光，很誠懇地說道：“最近市内毒品猖獗的事情我也聽小張他們說過了一些，你們之前也沒少派出些便衣進入小張的經營範疇内進行調查，但是，結果并不如你們想像中的那樣。是不是你們早就認定了，小張是個混黑社會的，就必然與毒品脫不了關系？現在我們明确地告訴你們，那是不可能的！盜亦有道，我劉一鳴的兄弟是絕對不可能沾上那些的！所以你們也不要對我的兄弟有任何的成見，如果你們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眼前的事情我能夠幫助你們解決，要不然，接下來的事情，還真不好說！”

艾靜靜靜思索着劉一鳴的話，仔細一想，覺得劉一鳴的話還真有幾分道理。不管從以前發生的事情，還是眼前的這件事，包括自己在内的緝毒警察對于張鐵山似乎已經有了點先入爲主的成見，正如劉一鳴所說的那樣，腦海中似乎早就已經形成了這樣一種意識，張鐵山是混黑社會的，就必然與毒品脫不了關系。

但是，事實卻是，幾次三番進入張鐵山的經營範圍内調查都沒有結果，眼下接到舉報前來排查也是一無所獲。

“我是相信你的，至于其它人，我也會想辦法去說服他們的！”

艾靜朝劉一鳴點了點頭，說道：“現在這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還請你讓他們離開，要不然，帶來的影響實在是太不好了！”

經過簡短的交談之後，兩人再次對望了一眼，這似乎表明兩個人之間已經達成了某一種承諾與協議。

劉一鳴承諾的是他和他的兄弟們絕對不會和毒品那些讓人憤恨的東西沾邊，而艾靜則是答應了，不會再針對張鐵山，也不會無故地前來找麻煩，除非有了确實可信的證據。

這些旁邊的其它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們兩個人之間卻是懂的。也許，這裏面還夾雜有一些其它不爲人知的情愫也或未可知。

艾靜悄悄地回到了她的警察隊伍裏面去了，而劉一鳴則開始勸說眼前的這些人。隻聽劉一鳴說道：“兄弟們，這一切都是個誤會！這些警察們出來辦案也怪不容易的，他們也是想讓抓獲毒販繳獲毒品是不是？我看這事情就這麽算了吧，他們已經被案子的事情纏得焦頭爛額了，咱們就不要爲難他們了！”

劉一鳴在衆人中的威信是勿庸置疑的，他的路都是一步步紮紮實實走出來的，過去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一個個最好的證明。此時，聽劉一鳴這麽說，先前圍着那些警察的兄弟們，很自然地讓出一條路來了，隻是，看着那些緝毒警察們的眼神卻依舊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怨恨。

李隊領着他手下的那些警員們悄悄地走了，在走到前面的路邊，登上警車的那一刻開始，艾靜先是回頭看了人群中的劉一鳴一眼，然後緊接着其它人也陸陸續續地回頭看劉一鳴，他們眼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一種感激之情。

事情鬧成了眼下這個樣子，是他們極其不願意看到的，如果不是他，這一切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麽樣子呢？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對于劉一鳴的看法也有了一絲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改變。

他們心領神會，領了劉一鳴的人情。

這些可惡的警察們終于走了，那些不知内情的家屬們也終于徹底地安下心來了，就像張鐵山的新娘子小萱，這個時候仍然在一個勁地向張鐵山打着預防針：“張鐵山，我跟你說了，你在外面混就混，可千萬不要沾上那些東西，我可不想，才入你們張家的門就成了寡婦！”

張鐵山一個唯唯諾諾地點頭應是，看樣子是真心愛上這個小護士，對她寵家有嘉，言聽計從了。

另一邊，周定幫了的媳婦玲玲差不多也是如此，她悄悄地對周定邦說道：“定邦，劉哥和小張兄弟咱們自然是信得過的，不過其它人就很難說了，你跟他們交往的時候一定要多睜隻眼睛，别到時候他們犯事了，把你搭進去了可不好。”

一對老新人老楊叔夫婦也在一個勁地感歎：“這些警察真是吃飽了沒事幹，小劉和小張差不多都是我看着長大的，小劉就不用多說了，雖然小張小時候調皮了一點，但是，做事也不至于如此沒有分寸的。”

諸如此類的議論聲還有很多很多，多是那些應邀而來參加婚禮的親戚好友們，至于，張鐵山道上的那些兄弟們則要安靜很多，在平時裏，他們沒少和各種各樣的警察打交道，這樣的場面見慣了，見怪不怪了。

對于這些東西，作爲這個婚禮的幾個主角，劉一鳴和周定邦以及張鐵山他們卻沒有多說些什麽。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解釋得再多也是沒有用的，眼下這些警察無功而返不就是最好地證明麽？

眼看那些緝毒警察們都走了，婚禮的事情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周定邦和張鐵山兩位新郎官便向來參加婚禮的各位親朋好友緻謝，讓他們先行離去了。不過，劉一鳴他們兄弟三個卻不約而同地在大禮堂外面留下了下來。

都說無巧不成書，可是眼下這事情也确實是太巧了點吧！這幫警察竟然搗亂到婚禮上來了，不用想也是背後有人使壞了。

張鐵山憤怒地說道：“這些人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如果被我查出來背後是誰在搞鬼，我一定會把他分屍不可了！”

雖然這事情最後不了了之，但是，周定邦也是滿心地窩火，他附合着說道：“小張，這事情算哥一份！”

“你們兩個先冷靜一下，想想最近都有沒有得罪什麽人。”終究還是劉一鳴這個當大哥的冷靜一點，這樣被人家打上門來不還手并不是劉一鳴的作風，但是，當務之急卻是要把背後那個人揪出來再說。

周定邦和張鐵山略微思索，然後齊齊地搖頭。像張鐵山在道上混，平時踩個人什麽的就像家常便飯一樣，但是，他卻始終想不起來有什麽有能量有背景的人了。至于周定邦呢，他老實生意人一個，平時做生意的時候，都是以和爲貴的，說得罪人什麽的，更加是扯淡了。

三個人合計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懷疑對像來。最後，劉一鳴想了一下說道：“既然對方已經出手了，那麽這事情肯定不會就這樣收手的。這事情就先不管了，馬上就要過年了，等過完年再說吧，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再出手的，到時候，這事情就會浮出水面了。”

周定邦和張鐵山聽了，不約而同地點頭。他們用一種仇恨地目光遠着遠處，好像那裏就是幕後黑手之所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