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壞人也有感情
“我已經讓古祿山把艾靜帶到酒吧的地下室去了，要不，我現在帶你過去見她吧！”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周啓賢想要見艾靜，但是，張克強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周啓賢換了身衣服之後，便跟着張克強朝着停車場走了過去。
經過兩個人在周啓賢房間裏面的這番攀談，現在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麻亮麻亮的了，盡管如此，當兩人趕到金色年華酒吧的時候，酒吧的工作人員卻依舊沒有開門營業，張克強敲了老半天的門，裏面才有人跑出來開門。
“小黑哥！”開門那人畢恭畢敬地朝張克強打了個招呼。
張克強領着周啓賢走進了酒吧裏裏，便迫不及待地朝那人問道：“之前是不是古祿山他們來過了？”
那人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張克強又問道：“他們現在人還在不在？在的話就趕快帶我去見他！”
在樓上的房間找到了正補覺的古祿山，周啓賢朝他問道：“艾靜，她現在人在哪裏，快帶我去見她！”
由張克強帶路，沿着金色年華酒吧的樓梯口一直往下走，大概走了四五分鍾的樣子，三個人來到了一扇大鐵門前面。
這扇鐵門和白雲山制藥廠樓梯口下面的那扇鐵門有着一種難以言表的異曲同工的相同之處，周啓賢他們做的是見不得人的生意，在大本營裏面修有暗室，倒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周哥，人就在關在這裏了，要不，我們陪你下去吧！”古祿山和張克強對望了一眼，對周啓賢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了！你們都忙了一個晚上了，趕快補下覺吧！”周啓賢說着，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張克強和古祿山都知道周啓賢對艾靜喬裝打扮後的劉月娥頗有意思，現在出這樣的事情，周啓賢找她說不定仍然帶有個人感情在裏面呢，因此，張克強和古祿山便很識趣地沒有跟下去了。他們隻希望，周啓賢能從艾靜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東西吧，比如說，她有沒有把他們販毒的證據傳回公安局去。
打開通往地下室的門一看，隻見裏面一片黑暗，同時還透露着一股冰冷的氣息。
既然剛剛已經把張克強和古祿山兩個人打發回去了，這個時候，周啓賢也隻好自已摸索尋找這地下室裏面的燈開關了。
摸索了半天，燈還沒有找到，耳邊卻傳來了一陣“咦咦呀呀”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關在下面的艾靜聽到動靜發出來的聲音了。
周啓賢歎了一口氣，卻也先不去管她，還是先把這地下室的燈找到再說吧。在入口處的牆壁上摸索了半天，周啓賢終于找到了一個按扭按了下去，日光燈閃爍了幾下之後，将眼下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照得了雪亮。
周啓賢居高臨下一眼便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堵着了的艾靜。
就是她喬裝成劉月娥接近自己，讓自己陷入了這樣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此時，再看到艾靜，周啓賢心中百感交集，有憤怒，有不甘……。
周啓賢一步一步沿着台階走到了艾靜身邊，靜靜地看了她許久許久，然後才朝她問道：“你說，我該叫你劉月娥好呢，還是叫你艾靜好呢？”
“嗚……！”從艾靜口中傳出來的隻是一陣模糊的聲音，周啓賢這才想起艾靜的嘴巴已經被膠布封住了，于是，他略微思索之後，便把膠布給撕了下來。
“實在沒有想到，你竟然是警察的卧底！虧我還這麽相信你。”
周啓賢苦笑一聲說道：“艾靜，你騙得我好苦呀！如果不是張克強他們發現了你，你到底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是不是還要把我親手送進公安局？”
封在嘴巴上的透明塑料膠布被周啓賢撕掉了，艾靜也終于感覺呼吸順暢了一點，她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氣之後，絲毫不以爲然地說道：“現在才知道我是卧底，那是因爲你們太蠢了！像你們這些十惡不赫地毒販子，早就應該送進監獄裏面了！我隻不過是替天行道而已！”
“對，你是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你的職責就是專門抓像我這樣的壞人的！”
周啓賢苦笑一聲說道：“虧我在香色滿園會所裏面見到你，還真心把你當成一個在男人面前受盡了屈辱，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不擇一切手段改變一生的堅強女人呢！然後把你引進我們的販毒網絡之中，就是想讓你完成自己的夢想！現在才發現原來我是多麽地傻多麽地天真，哈哈……，我周啓賢有眼無珠，真是活該啊，哈哈……。”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艾靜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表明了态度，她便有些不屑于理睬周啓賢了。管他發瘋似地說些什麽呢，把它當成耳邊風就行了！
周啓賢見艾靜不吭聲了，便以爲她有了一絲内疚之心。畢竟扪心自問，周啓賢感覺自己對于劉月娥好的那真是沒話說。
周啓賢把劉月娥從香色滿園會所這個魔窟裏面解救了出來，然後又讓她住進了河源市最大的酒店府天大酒店，生活上可謂是衣食無憂，錦衣玉食。在事業上，周啓賢更是對劉月娥照顧有嘉，他爲了讓劉月娥完成她夢想，盡管現在周啓賢知道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但是，周啓賢确實是履行了當初的諾言的。他把劉月娥安排進了張克強他們的毒品事業之中，出了問題，他也是對劉月娥多番維護。
此番周啓賢來見艾靜是有兩個目的的，第一個目的，自然是向她吐露自己内心深處壓抑已久的感情，第二，便是想說服艾靜回心轉意了。
“之前，我讓你施展美人計去對付劉一鳴。劉一鳴之死，是不是也你和他兩個合計起來欺騙我們的假象呢？”
眼見艾靜不吭聲了，周啓賢又說道：“你是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是不是？肯定不會濫殺無辜的對不對？”
聽周啓賢說起了劉一鳴，艾靜不禁精神爲之一振。如果，這個時候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周啓賢他們發現抓起來了，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來救自己的吧。
想到這裏，艾靜面帶微笑說道：“他怎麽會這麽容易死呢？這一切自然都是騙你們這些傻瓜的！周啓賢，你就放心好了，劉一鳴馬上就會帶人來救我了！到時候，也就是你們這些人的死期了！”
劉一鳴的厲害周啓賢可謂是多番見識到了的，要不然，他也不會欲除劉一鳴而後快了。現在從艾靜口中證實了劉一鳴沒死，周啓賢頓時有了一種無力的感覺。靜靜地過了許久，周啓賢才緩過氣來了，他一改之前淩厲的質疑口氣，唉了口氣，輕聲對艾靜說道：“月娥，咱們不說這些了好嗎？”
“你一定是怕了吧！”艾靜臨危不懼得意地笑道。
“月娥，你就别傻了好麽？”
周啓賢深情地看着艾靜說道：“如果到時候我真的要是死了，你覺得你還能活得成麽？就算我放過了你，張克強林東他們呢？”
“我不叫劉月娥，我叫艾靜，是一名緝毒警察！是專門抓你們這些毒販子的！”
其實，跟在周啓賢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艾靜又何嘗不明白周啓緊對“劉月娥”的一往情深。
是人總會是有感情的！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
周啓賢對劉月娥有感情，這一點沒有錯，錯就錯在他是一個十惡不赫地毒販子。這個時候，雖然不知道周啓賢安的是什麽心思，但是，艾靜立場非常堅定，是絕對不會給他任何打溫情牌的機會的，她也是絕對不會把自己緝毒警察的身份和那個賣淫女劉月娥混淆在一起的。
艾靜冷冷地對周啓賢說道：“死又何妨？在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能夠将你們這些毒販子一舉擒拿歸案，我艾靜死而無憾！”
看到艾靜表現得如此堅決，周啓賢不禁感覺心中一痛。明知道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明知道對方是自己的天敵，但是，在今天早上和蔡彩華通過電話之後，周啓賢卻依然發現，那一道靓麗的身影在自己腦海中揮之不去，至于她到底是劉月娥還是艾靜卻已經不再重要了。
“就算你真的要去死了，我也不會答應的！”
周啓賢眼盯着艾靜，動情地說道：“月娥，你就别傻了好麽？隻要你答應我，我現在就放你出去，然後我們一起逃到國外去，找一個風景秀麗的小島，修一座房子，生幾個孩子，過我們想要的逍遙日子去！”
艾靜眼盯着上周啓賢，啐了一口，怒罵道：“姓周的，你就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周啓賢眼看着艾靜，内心深處頓時湧現出了一種絕望，他确實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眼前這個女人，隻奈何眼前這個女人卻無動于衷。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溝！
周啓賢深知這一切的原因，無非是艾靜認定了自己是一個十惡不赫地大壞蛋，而且周啓賢他自己也确實是做了不少喪盡天良的事情，遠的不說，單僅是他在河源市所做下的一切，就已經是人神共怒了，但是，他卻仍舊沒有死心，他還想在做最後一次嘗試。
“你是一個光榮的人民警察，你覺得我不配愛你是不是？”
周啓賢歎了口氣，感傷地說道：“誰不想做個好人，這一切還是這個社會逼出來的？你知道我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麽嗎？”
說到這裏，周啓賢忍不住停頓下來苦笑了一聲。
接下來，又聽他說道：“我小時候的夢想是要做一個造福全人類的科學家！但是，我的父母卻在我讀小學的時候，做生意被人坑了，把整個家底都賠了進去，最終卧床不起，抑郁而終，然後我小學都沒有上完，便辍學了。然後我十二歲便跟着一個堂叔去了京都打工，可是，辛苦了整整兩年的血汗錢卻在年底的時候，一夜被包工頭卷走了，我身無分文無處可去，隻得流浪街頭。再接下來，我就被蔡彩華收留了，可是，這個老巫婆卻是看中了我的外表，想讓我淪爲她的私寵！然後，她說我長着一張明星臉，想讓我拍電影當明星，可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一号位置，卻被劉一鳴這個殺千刀的搶了。”
周啓賢越說越憤怒，最後近乎于咆哮了起來：“你說，你說我能怎麽辦！”
盡管周啓賢說得很凄慘，但是，艾靜卻依舊很平靜，她也不會因爲這些去憐憫周啓賢。她依舊堅定地認爲，這一切都不能成爲犯罪的理由！别的不說，就說劉一鳴吧，這幾年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還不夠多麽？但是，他不仍然保持本心，踏踏實實地做人了麽？
“周啓賢，你别再徒勞企圖獲得我的同情了！我是不會憐憫你的！時至今日，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艾靜冷笑了一聲說道：“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成爲你犯罪的理由，你必須爲你所有的行爲承擔相應的後果！”
眼見艾靜心意已決，周啓賢知道再說下去也隻是徒勞，丢人現眼而已，因此他也便不再多說什麽了，而是話鋒一轉，把主題轉移到了眼前的事情上面來。
周啓賢滿臉黯然說道：“眼下，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正如你說的那樣，等待我的可能就隻有死路一條了。看在昔日我對你照顧有嘉的情份上，你能把一切都告訴我，能讓我做個明白鬼麽？”
艾靜又怎麽會不知道周啓賢是來套自己的話，因此這個時候，她隻是冷冷地看着周啓賢，一聲不吭。
“月娥，我真的是不想爲難你的！但是，如果我一旦死了，張克強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今生無緣，希望我們死後能在黃泉之下做一對亡命鴛鴦吧！”眼見軟硬皆施均無效果，周啓賢說了一句，步履蹒跚地從地下室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