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鬧哈,老五也來啦……”
我拍着後背上陳曼的小腿,笑着對她說道,陳曼一聽老五駕到,倏地從我身上滑了下去,扮起了窈窕淑女。
“你們小兩口先談一會兒,一會兒開局!”我将陳曼推到了老五跟前,給老五使了個眼色,之後和吳帥一起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吳帥進門後将手機錢包以及腕上的手表一同扔到了辦工桌上,沏了壺茶,說是朋友剛送了一盒上好的鐵觀音,讓我品一下。
“老三,你和馬金雙真沒戲了?”我放下手裏的魔方,認真地對吳帥問道。
“早點散了吧,這樣對她更好些……”吳帥清洗着茶具,話裏依舊是無奈。
“伯父伯母那邊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他們都非常喜歡雙雙,之前死活不願意……我們已經冷戰了兩個月了。”吳帥将沏好的茶倒了兩杯,放下茶壺,呼出一口氣,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
上次定親未果,把吳帥父母氣得不輕不說,馬金雙的父母也是很有意見。那天二老在吳帥家等了五六個鍾頭,帶着馬金雙憤然離開了未過門的婆家。
馬金雙對吳帥可真叫一個癡情,那些天她幾乎天天給我打電話哭訴,讓我勸勸吳帥,說隻要他回心轉意,她什麽都不在乎。
我個人很喜歡馬金雙。
馬金雙父母都是律師,她家教很好,是個很有素養的女孩子。不僅如此,馬金雙洗衣做飯都是好手,這也是爲什麽吳帥的父母非常喜歡馬金雙的原因。
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以及其他各個方面,馬金雙都是作爲女朋友的最佳人選。
可她偏偏選擇了吳帥。
“你的意思是伯父伯母現在和你站在同一戰線了?”我端起茶杯,輕品一口問道,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鼻而來。
“他們說如果我和馬金雙真談不來,那就認馬金雙當幹女兒。”
“哦,你怎麽想……”
“随他們啦,他二老想咋樣就咋樣吧。”
“馬金雙那邊呢?”我拿出煙盒點了根煙,下意識地遞給吳帥一根,才想起這小子從來都不抽煙,便收了回來。
“她還是不肯放手……我感覺挺對不起她的,都好幾年了,如果她找的是别人,過得肯定比現在幸福。”吳帥喝了一口茶,一臉苦笑。
我沉默了一會,抽煙喝茶沒再說話。
我在想,吳帥爲了心底的這份執念,所做出的這一切,到底值不值。
…………
我和吳帥聊了一會後出來找陳醉一起 打球,這家夥正美滋滋地像個大少爺一樣盤着腿坐在吧台裏上網,陳曼在他後面給他揉捏着背。
“小曼,你這樣可不行啊,還沒進門就給他當丫鬟使,以後結婚了那還了得,你不能這樣慣他!”我挑了個杆子,走到陳曼跟前笑道。
“切,我願意,有本事你也找個女孩子給你捶背呀,哈哈。”陳曼笑瞪了我一眼,吐着舌頭對我說道,噎得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便對她豎起大拇指。
我和吳帥兩個人一般都是玩斯諾克,不過陳醉玩不了,所以一聽我們要玩斯諾克,堅決不同意。
“沒事兒,老公我替你打嘛!”
陳曼挽着陳醉的胳膊,嬌聲嬌氣地對老五說道。這“老公”二字,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二哥,三哥,你們說怎麽玩吧,我陪你們玩!”陳曼雙手抱在胸前,對我們二人底氣十足地宣戰道。
陳曼雖是個女流之輩,不過球技确實不敢小觑。
去年年底幾個桌球室搞了個聯誼賽,吳帥黑八桌球俱樂部派陳曼和另外一個孩子去參賽,陳曼不負衆望,拿了個金獎回來。
因爲陳曼長得和九球皇後潘曉婷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和眉毛,再加上打得一手好球,人送外号“桌球小皇後”。
我們兄弟幾個打球都還算可以,大學四年的桌球生涯不是白混的,打得最好的不是我,也不是吳帥,而是張良。
聽這小子說他在能夠着案闆的年齡就一直混在台球廳裏打台球,這個我們誰都比不了。
我們幾個之中能和陳曼平起平坐的隻有張良一人,我和吳帥偶爾也能赢她幾杆,不過那就純粹靠運氣了。
陳曼之所以這麽牛,是因爲她有個愛好桌球的老爹。陳曼的老爹在她老家縣城開了家台球廳,從小就培養陳曼打桌球。
陳曼能來吳帥這裏幹店長并非是因爲我們之間誰和她有什麽關系,雖然陳曼是我們的學妹,但在她來黑八之前我們并不認識她。
想到陳曼第一次來黑八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笑。
當時吳帥在人人上發布了一條招聘店長廣告,下午店裏來了一個女孩兒應聘店長一職。
吳帥和這女孩兒談得很投機,這女孩兒對桌球室的運營以及關于之後該如何如何發展分析獨到,很有見地,讓吳帥大爲贊賞。
吳帥讓她開個價,女孩兒說不急不急,先打一局國标,再談價錢。
結果吳帥連拿杆的機會都沒有,陳曼給他整了個一杆收。吳帥直接給她開了個天價,讓她第二天就來上班。
“我去,老五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好意思讓女人替你啊?”我沒回陳曼的話,對陳醉說道。
陳醉受了刺激,說他自己來,但前提是玩國标,我和吳帥欣然答應。
挂杆開始。
毫無疑問,陳醉輸的一塌糊塗,陳曼實在是看不下去,說老公你先歇着,我來收拾他倆。一副小弟受欺負,大哥出面爲小弟出頭的樣子。
陳曼沒有說大話,她确實把我倆虐得很慘,陳醉看我們打不過他媳婦,在身後又搖屁股又鼓掌。
“讓你……裝逼,再……再……再讓你裝裝逼!”陳醉看着我甩了甩小辮子,對我十分鄙視地說道。
随着時間的一點點流逝,陳曼的比分在一點點增加,最後因爲實在是無力回天,我和吳帥選擇了投降。
“二哥,三哥,承讓了。”陳曼對我倆笑着說道。
…………
下午我和吳帥以及陳醉兩口在黑八對面的魯菜館裏吃了個飯,吳帥去結賬的時候,陳醉将我叫到一邊。
“咋了老五?”
“二哥……幫……幫個忙……”
“你說就行,什麽事兒。”
“稿費……月初才……才發,身上錢不多了,先借你點。”
“擦,我還以爲什麽事兒呢,多少,你說。”
“一千……”
我看了下錢包,裏面一共還有六百多塊錢,拿出五百給了陳醉,和他說回家再給他轉一千過去。陳醉和我擁抱了下,滿臉的感動,說不愧是二哥。
“謝謝啊……二哥,等我發發……發稿費……連上次的一起給你。”
“謝個屁,你先拿着用就行,給不給無所謂,算是你以後結婚的份子錢了。”
我和吳帥借錢的時候更多,他老是和我開玩笑說,不用還,等你以後有錢了給我買台賓利就行。
陳醉上個月剛借了我一千,說是要買個空調,身上的錢不多。稿費還沒發,又不好意思老問家裏要。讓我罵了半天,我說都是自己兄弟還說那麽多,要多少直接一句話的事兒。
吃完飯我自己打車回了家,一路上我就在想,生活真能磨滅一個人的鬥志麽?
大學時代的陳醉總是自信滿滿,說是現在一個月稿費能拿一千,等大學畢業,他就什麽都不用幹了,每天在家寫小說等着數錢。到時候十萬,一百萬,都不是什麽事兒。
我們對此深信不疑!
不過中午聽到陳醉說“不寫了”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裏非常的難受,對于他而言,這是否是夢想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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