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麽的,這雙眼對久了,令獨步搖也有些壓力,臉微紅,偏過頭,“我,我才十三,咳咳……你現在說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搖兒早就是我的人了,何來早一說?”
獨步搖倒抽了一口涼氣,蓦然瞪着他。
什麽叫做早就是他的人?說得好像他們之間早就發生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嘴角抽了幾下,獨步搖微昂着頭,強壓住自己上湧的血氣,艱難地看着他,“咳,再等等吧,呃……”脫口而出的話又覺得不妥,還想加些什麽,又不知該說什麽。
李傾墨瞳暗了暗,手臂慢慢松開她,轉身看着上首的老皇帝,“爲她,雲國又算得什麽。”
琰皇子這是在向雲國下戰書了,爲她。
老皇帝沒想到琰皇子竟會傾一國之力來保她獨步搖,臉色已經不知該如何變幻了,隻是大手一擡。
暗衛不同于禦林軍,他們隻聽令于皇帝。
皇帝手勢一出,傾身而緻。
身子被環在懷間,向後飄了出去。
獨步搖後背貼着他有力的胸膛,望着湧上前來的暗衛,瞳光微眯。
“叮叮……”
金線如毒蛇而緻,很适時地擋開了暗衛的攻擊。
殿内情勢再度來了一個轉變,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高貴清華,雪衣少年撤開金線,由應叔悠悠而緻。
李傾黑瞳微閃,也沒有任何動作。
獨步搖則靜靜地看着他。
老皇帝見了來人,無聲皺了皺眉,卻已經揮手令暗衛退開,禦林軍更是讓開一條道。
“楚四小姐已經瘋癫,瘋癫之人所做之事,怎可拿到金鸾殿來。楚家也該明白,楚四小姐已無藥可醫,對于楚四小姐來說不過是結束一場痛苦罷了,你們又何必又爲解脫者多生事端呢。”聲音不急不徐,溫潤動聽。
可這話一開口就已經是光明正大的替獨步搖脫罪了。
楚家上下臉色突變,對上蘇公子卻是無人敢多言半句。
蘇公子說這個人無罪,誰敢說有罪?
老皇帝挑了挑眉,又是一個揮手,所有暗衛齊齊隐回了暗處,大殿的空氣總算是順暢了少許。
楚家不可緻信地看着一言不發的老皇帝。
剛剛震怒的皇帝,如今因蘇公子的出現而開始收勢了。而楚家自然知道蘇笑蓮的影響力有多麽的大,他是百姓心中的天下無雙,無可取代的天下無雙公子。
獨步搖終于見識到信仰的厲害了,可惜她這個人從來不相信什麽天注定之類的鬼話,能注定自己生命的也隻有自己。
“笑蓮說得不錯,是朕太過小題大作,冤了步搖。”老皇帝無力揮了揮手,禦林軍們自行清理現場,退了下去。
剛剛擠滿的大殿,頓時寬敞了不少。
獨步搖不着痕迹地皺了皺眉,蘇笑蓮還真神了,這個老皇帝還真是聽話,蘇笑蓮說什麽就是什麽。
“皇上?”楚家那邊發出一聲不可緻信的聲音。
難道他們楚家的嫡小姐就白白死了?
老皇帝似乎有些累了,揉着額擺了擺手,“此事不容就作罷,四丫頭一張臉都變成那樣了,想必心中痛苦,如此結束了,也是一種解脫。楚家也不必再追究,步搖也是被朕召進宮遇了一個巧罷了。至于适才步搖所做,便是自行保護意識所爲,朕也就不追究了。此事就交于笑蓮你來處理,朕有些累了。”
說罷,老皇帝不顧楚家那邊,起身就離去。
蘇笑蓮淡淡地看着老皇帝離去,然後催動輪椅來到楚家上下面前,“楚家主,還是息事甯人罷。”
蘇笑蓮都那樣說了,楚家還能做什麽。
楚炎也知道眼前的蘇笑蓮半點不能得罪,得罪他遠比得罪獨步搖來得可怕。
楚炎沖蘇笑蓮一伏身,“公子說得是,今日之事是楚家魯莽了。還請公子莫怪罪。”
蘇笑蓮把玩着金線,點點頭,擡了擡手,“楚家不必如此多禮,你也是喪女過痛,做出有違理智之事,在下諒解。楚家主請節哀。”
“多謝公子,下臣告辭了。”
蘇笑蓮也不阻攔,點頭讓開道。
楚嬰珞經過這麽久時間,不止血就擡上擡下的,早就死透了。楚家上下一臉灰敗地擡着楚嬰珞的屍體離去,在走之前還恨恨地瞪過獨步搖。
獨步搖抿着唇,完全視而不見。
就這麽輕松解決了,獨步搖心中有些覺得古怪,再看着坐在殿中的雪衣少年,表情有些許變化。
金鸾殿的人都走光了,唯剩他們幾人在冷冷清清的大殿中對視。
“琰皇子想娶雲國神醫,怕是件難事。”蘇笑蓮眼神瞟着兩人仍未分開的身形,神情看不出的淡然,但那聲音中有了半分的危險。
李傾卻反而将獨步搖攬得更緊,完全不受他威脅。
“蘇公子果然是心懷大仁大義,難怪受天下子民愛戴。”李傾骨子裏就有一種殘酷,對人對事都帶着一種冷酷對待。
而蘇笑蓮從三歲經曆那件事後,卻是帶着一種仁愛而生,正好與李傾反其道而行。
“琰皇子言重了,蘇某一介布衣,受不起天下子民如此。蘇某隻知,小搖是蘇某畢生所護之人,琰皇子想求娶,怕是非易事。”
獨步搖不着痕迹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李傾目光一寒,“蘇公子這又是何意?搖兒姓獨,而蘇公子你姓蘇……”
“姓低可忽視,血緣卻無法。琰皇子應該明白才是,希望琰皇子在說任何話,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好好考慮到小搖的承受能力。剛剛琰皇子差點就讓小搖落得個千古罵名,以傾天下之力來求娶,也許會成爲一段佳話,但百姓疾苦,他日也會怨小搖紅顔禍水……”
李傾瞳孔猛地一縮。
蘇笑蓮無聲低斂下眉睫,催動着輪椅背轉過身去,大殿門口的亮光灑在雪衣少年身上,折射出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光環。
獨步搖眯了眯眼,張了張口終是沒有出聲,神色冷冷地看着蘇笑蓮背對着自己遠遠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