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景盛之輩,素來熱衷朝内權勢之争,誰有權他便向着誰,全無半點原則和立場可言,與此類人交往,難保久長。
對方細瞅着良帝面色,卻揣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家相爺有何打算?”
“今上不仁,天下人人皆知,而王爺賢德之名遠播,我家相爺早有随侍之心。”
原來是想改換門庭?
若依良帝從前那清傲的性子,必定早已将眼前之人掃地出門,可轉念又一想,景家在朝中經營多年,根深蒂固,而自己又正是用人之際,何必與他起這争執?
“相爺美意,良帝在此深謝,隻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見良帝的态度有所和緩,對方不由緩緩舒了口氣,他來見良帝,自然是身負重大使命。
一路行來,皆聽聞良帝性子冷傲,極不好相處,他正憂慮着一言不和,開罪于良帝駕前,說不定今天連生路也斷了,未料見良帝如此坦蕩,不由得心生感佩。
“不過,要如何與你家相爺通力合作,我還得仔細思量,尊使不妨在舍下暫時休息兩晚,再作計較,如何?”
“好。”來人滿口答應。
等來人退下,良帝方陷入深思之中——景盛自動抛出橄榄枝,想搭上他這條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目前看起來,完全是一件好事,但景盛此人權欲之心極大,
怕隻怕他今後恃扶立之功,于朝野之内爲所欲爲,他正沉吟不決,傅書雲忽然走了進來。
一看見他,良帝雙眼頓時大亮,朝他招招手道:“來來來,書雲你快來,我正有件棘手之事,想和你商議。”
傅書雲定睛往他臉上瞧瞧,已然明白過來:“将軍可是在爲景丞相之事煩惱?”
良帝不由一怔——他和景盛信使剛剛見面,他怎麽就得到了消息?
“将軍請别誤會。”傅書雲見他動了疑猜,趕緊道,“現在京中都在風傳,說景家與皇帝不睦,皇帝随時可能動手鏟除景家,依景盛的性格,又怎麽可能‘坐以待斃’?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與将軍您搭上線,希望可以得到将軍您的蔽護。”
“你這樣說,”良帝點頭,“也很有道理,那麽,依你看,我是該拒絕,還是接受?”
“俗話說,衆人拾柴火焰高,将軍是做大事的人,心裏應該清楚大體局勢,景家的勢力在整個靈國盤根錯節,如果将軍借用這股力量,會大大增加勝算不說,也可以更快地……”
傅書雲并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而是蓦地打住話頭。
“你說得很不錯。”良帝點頭,從書案後踱出來,來回走動,“不過,我還有一層顧慮。”
“将軍是在擔心景氏做大?”
“不錯。”
“其實将軍的擔心很多餘。”
“爲什麽?”
“景氏能有今天,并非全仗景盛在外苦苦經營,更重要的是景貴妃身在帝側,她的影響力遠遠大于景盛,将軍掌權之後,隻要不寵幸雲氏女子,或者……總之,将軍一定明白的,大權在握後,慢慢地疏遠景氏,景氏的鼎盛,不過是繁花缭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