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科長不禁就是一怔。
鮮果福壽龍蝦在水上人家是限量供應的,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他來這裏吃過不下十次飯,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預留的。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這個趙昕不簡單。
而且他不是西南科技大學的助教嗎?什麽時候又成趙老闆了?
陳科長一時間都有些迷糊了。
“呵呵,既然陳科長不知道點什麽,還是我來吧!”趙昕笑着說道,也沒看菜單,張嘴又點了四五個菜,葷素都有,然後又加了兩瓶茅台。
陳科長雖然大爲不爽,可被趙昕的笃定淡然的氣勢所懾,嘴微微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各位稍等!”女服務員就笑吟吟的退下去了。她可算是看明白了,别看後來的那個陳科長咋咋呼呼的,可實際上能做主的,還是眼前這個年輕的趙老闆。
菜上得很快,而裝菜的器皿也非常的精緻,就跟精美的藝術品一樣,讓人不由得有些擔心,吃飯的時候會不會一不小心将其弄壞了?
飯桌上趙昕基本上不怎麽說話,隻是用公筷給林光宇和林夢菲夾菜。秦學斌卻對陳科長卻殷勤至極,不斷的替他斟酒布菜,而且還對他是推崇備至,誇得陳科長就跟天上少有,地上無雙一般。那谄媚的程度,都讓林夢菲有些聽不下去了。
而陳科長嘴上雖然連連推辭,可臉上的神情卻極爲受用,幾杯酒下肚後,更是嚷嚷着認識上面的某某領導,前幾天還跟誰在***球,大有全世界除了天王老子之外就屬他最大的架勢。
聽了一會兒,趙昕實在忍不住了,插話問道:“秦叔叔,小輝不是西南政法大學畢業的嗎?怎麽會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西南政法是重點大學,哪怕秦輝讀的隻是專科,進不了法院這類的單位,但要找個工作應該并不難吧?
秦學斌看了一眼隻知道低頭吃東西,卻不知道配合自己奉承陳科長的兒子,歎了口氣,“這個不争氣的家夥,眼高手低,稍微一般點的工作還看不上,真是氣死我了。要是他有你一半能幹,我就燒高香了。”
陳科長卻撇嘴道:“西南政法又怎麽樣?這年頭,沒有門路就算是中央政法畢業的也進不了我們單位。你去打聽打聽,現在就算是挑糞工,隻要有編制,削尖腦袋想往裏鑽的碩士博士都是一大把。”
“那是,那是!”秦學斌連連附和道。如果不是想把兒子塞進司法系統,以後旱澇保收的,他又怎麽會如此大費周章?光是搭陳科長這條線就費了不少工夫,賠進了若幹人情,上下打點了不少錢。可即便如此,也才剛剛搭上線,能不能行還尚未可知呢。
所以說啊,現在就算是讓他叫陳科長祖宗他都會毫不猶豫。誰讓人家手中有這個權力呢?
這世道,真他媽的操蛋!
“對了,趙老師既然在西南科技大學當助教,學曆應該不低吧?哪個學校畢業的?”陳科長喝了點酒,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大咧咧的問道。嘴巴一張開,全是酒氣。
趙昕淡淡說道:“我不是在國内上的大學。”
“哦?還是海歸?”陳科長臉上的陰笑就更盛了,“哪所學校的?這幾年的海歸可不比前幾年了,我前兩天剛面試了一個據說是從米國弗吉尼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結果屁都不會,直接就讓他滾蛋了。當然,趙老師肯定和他們不一樣。”
這話就連林光宇都聽出不對勁。
趙昕眉頭微微一蹙,沒吭聲,林夢菲卻不樂意了。這個陳科長她從見到的第一眼就心生厭惡,不就是個科長嗎?就跟别人沒見過幹部一樣,老是吹噓他多麽能幹,聽得她直惡心。和秦學斌說她管不着,可擠兌到趙昕頭上來了就不行,于是帶着幾分火氣的說道:“趙昕是哈弗生物化學和心理研究的雙料博士,當然和他們不一樣。”
陳科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來,“哈哈,你真會開玩笑。哈弗的雙料博士,會去野雞大學當助教?”
西南科技大學名字雖然好聽,但隻是民辦大學,在許多沅江人眼裏就是一所野雞大學。
“你……”林夢菲杏目一瞪,就要發火。
秦學斌是大感頭痛。他也覺得陳科長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别人好心好意請你吃飯,你哪怕有什麽意見也不至于擠兌人家吧?可偏偏他現在又有求于人,實在不敢得罪陳科長。
趙昕看了陳科長一眼,笑着問道:“陳科長是司法局的?”
“怎麽,不像?”陳科長眯着眼睛說道,目光有些不善。
秦學斌連忙“陳科長是司法局人事處的,司法局要進人,全都要通過陳科長。”
“呵呵,還真是位高權重!”
“位高權重不敢當。”陳科長陰陰的說道:“就是坐在這個位子上了,就要把好關,給單位選撥合适的人才。”
“司法局進人,不用通過公務員考試的嗎?”
秦學斌就略顯尴尬的說道:“司法局暫時沒有公務員指标,所以打算讓小輝先去應聘合同制人員。”
“原來就是臨時工啊!”林夢菲提了一句。
秦學斌讪讪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
陳科長卻不樂意了,呲嘴道:“臨時工怎麽啦?除了沒有編制之外,哪點比正式工差?幹得好,再有人提拔,以後轉正也不是不可能。”
“是,是。”秦學斌連聲附和道:“小輝的事可就麻煩陳科長了。”
“呵呵,别麻煩我。”陳科長冷眼瞅了瞅趙昕,陰陽怪氣的說道:“說不定别人能給你們家小輝找到更好的去處,又何必塞到我們單位去幹臨時工?”
秦學斌一聽就急了,一腦門子的冷汗。他實在沒想到會鬧成這樣,早知道這樣就算沒位子也不帶陳科長來天香閣了。陳科長不消氣,小輝的工作可就沒着落。
想到這裏他是心急如焚,同時不由也有些怨恨起趙昕和林夢菲來。明明知道自己有求于别人,哪怕這個人再讨厭,也給自己一個面子嘛,何必非要擰着來?
“幫忙就幫忙,不就一個工作嗎?”林夢菲像是跟陳科長嗆上了,“秦叔叔,你别擔心,趙昕一定能給小輝找一個比臨時工強的工作。”
“那好啊,既然這麽有本事,我就不在這裏湊熱鬧了。”陳科長冷哼一聲,起身就要走。
秦學斌連忙将他拉住。
陳科長似乎也并沒有鐵了心要走,被秦學斌這麽一拉,白推半就的又坐了下來,将一瓶剛開不久的茅台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冷說道:“要我不走也可以,趙老師你把這瓶酒喝了。”
雖然一直都是林夢菲嗆他,可他就是看趙昕不順眼。
秦學斌就眼巴巴的望着趙昕,就差沒開口求他了。
不過趙昕卻似乎沒有看到他哀求的目光,淡淡的說道:“對不起,我從不喝酒,而且今天還開車了。”
林光宇說道:“我喝,我來喝!”說完就伸手去拿酒。
“爸,你喝什麽喝?跟你有什麽關系?”林夢菲就沒好氣的拉住了他。
“我,我這……”林光宇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隻是下意識的想要幫忙。
趙昕原本不想管秦學斌的事,不過見狀,也隻能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秦叔叔,我不會喝酒,如果要我喝酒的話,我的确無能爲力。不過倒是可以幫小輝找個工作。”
陳科長冷笑道:“呵呵,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找個什麽樣的工作?”
“當然,公務員是不可能的。”趙昕說道:“不過我看小輝是學法律的,當律師也不錯。有沒有興趣去商州君合律師事務所?”
一直沒吭聲的小輝眼前頓時一亮,就擡起頭來問道:“真的?”
“君合律師事務所?”陳科長哈哈笑了起來,“趙老師,你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别說這小子壓根兒就沒有律師證,就算有,君合律師事務所也隻招收至少有十年以上工作經驗的高級律師,就他?去打雜别人都不會要!”
趙昕卻是壓根兒就沒搭理他,隻是問秦學斌道:“秦叔叔,你自己考慮吧!”
秦學斌也有些不敢相信。君合律師事務所誰不知道啊?那可是律師界的一面旗幟,哪怕他們這些業外人士都聽說過。據說隻要君合律師事務所接下的案子,就沒有打不赢官司的。哪個律師不想進君合?跟去司法局當林
可就小輝這樣子,人家能要嗎?
猶豫了一下,秦學斌咬了咬牙說道:“趙昕啊,您這事可就拜托你了啊!”
“行,既然你托别人了,以後就别來找我!”陳科長臉面就挂不住了,陰沉着臉說了一句之後,夾起包就灰溜溜的走了。
“媽的,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早就想讓他滾蛋了。”陳科長出去之後秦學斌才罵罵咧咧的,然後又轉過頭來對趙昕說道:“趙昕,你看小輝的事……”
趙昕笑了笑,摸出手機來打了一個電話,沒說幾句就挂了,然後說道:“行了,秦叔叔,你讓小輝明天直接去商州找司空銘就是了。”
“司,司空銘大律師?”秦學斌頓時就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