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已經長出來了,有些自然卷的樣子,輕輕柔柔宛如可以飄起來的羽毛。
眼睛滴溜溜地轉着,終于落到她身上,也不知道這樣的小孩子是不是能看清她,總之在與她對視的時候,咯咯咯地笑開了……
照照看得心裏一軟,薛阿姨立即便捕捉到了她的神情,笑着,“看看這孩子,長得多好多俊呐,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照照的目光依舊放在孩子身上,自從他從她肚子裏出來,她就沒有好好看過他。沒想到短短的時間,他竟然變化這麽大了。
都說未滿月的寶寶一天一個樣,任何一個媽媽都不會錯過這段重要的日子,可是她……已經完全錯過了啊。
“抱一抱他吧,太太,抱抱你的孩子。”薛阿姨說。
照照聽她如此說,從飄窗上坐起來。
薛阿姨滿意地點點頭,果然……孩子是可以治愈一切的啊,看到孩子,太太的表情又生動了呢!
照照抱着寶寶,小小的孩子在她懷裏咯咯地笑着,手腳都在動。
她仔細看他的五官,眼睛……漂亮的雙眼皮斜斜飛着,是她喜歡的丹鳳眼。對……跟許晉騰和李如曼一樣的……丹鳳眼!
“天啊……”她的心裏隻是揪痛,隻覺得身子重重一抖,眼前一白,整個身子就軟塌下去。
懷中的寶寶似乎在這一刻感覺到了危險,張嘴哇哇大哭!
“天啊!”薛阿姨立即伸手接過孩子,心都涼了!如果她再晚一秒,孩子就要落下來了!天啊,她簡直不敢相信,“太太,你怎麽啦?!”
身邊的人還沒有答話,隻聞得某物重重落地的聲音!
薛阿姨四處環視,直到看到睡在地上的趙照照,立即嗓門大開,“來人啦!太太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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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嗞——”一個急刹,急促促停在别墅門前。
管家立即迎上去,“二少,您可回來了!”
他臉色鐵青,“人呢?”
“在卧室裏睡着呢,醫生說太太體質太差,又拖了這麽久,不能下猛藥,隻開了些營養劑挂着。”
管家一臉憂愁,連他都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家裏壓抑的氣氛整垮了。“您快去看看吧。”
許晉騰箭步如飛地爬上樓去,一把推開照照的房門。
她還醒着,靠着抱枕直直地坐在那裏,雙目無光地看着身邊的點滴瓶發呆。
好一會兒才發現他過來了似的,目光轉到他身上,表情淡淡的,“許晉騰,你終于回來放我走了是不是?”
她瘦啊……瘦得像一根彼岸花莖似的,才短短幾天,兩個人已經被對方折磨得形銷骨立,仿佛整個都被修了一圈。
許晉騰心裏隻痛得發瘋了,幾步走近她,“回來放你走?照照,我們現在已經變成仇人了嗎?”
“呵呵……如果你繼續把我關這幢房子裏,我們就是了。”
她見他靠近,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
被他關了這麽久,她冷漠疏遠得就像一朵雪花,隻要有溫暖靠近,她就立即融化,消失不見!
看到她這個樣子,他更是生氣,一把抓住她肩膀,雷霆萬鈞般地,“我是惡魔嗎?!你就這樣嫌惡我?!”
“對,你就是惡魔!”
“趙照照,你到底要做什麽?!”
“放我走!我要離開這裏!”
他握她的手漸漸用力,“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我?照照,你這麽無情,把我們以前的日子當成什麽?我們的情分呢?難道你對我說過的那些全都是笑話?!”
“如果這麽想能讓你好受一點,那就是吧。”她冷冷地說,她隻是想要讓他厭惡她,這樣他才會趕緊立刻放她走。
“所有的過去你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是!許晉騰,就當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我從來沒有進入過你的生活。”她呼吸急促起來,指尖用力,深深抓進床墊裏,那聲音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天啊,她終于說出這樣的話了!心痛得無以複加!
他痛心疾首,“你覺得可能嗎?照照,你能做到?!”
“我能。”
她說得斬釘截鐵,他卻痛得肝腸欲裂!
目眦欲裂地盯着她,“就爲了十幾年前的往事,你要把我們之間的所有一筆勾銷?!”
“是……”
“什麽都不要了?”
“所有關于你的一切……我都不要。”
他死死盯着她,“那孩子呢?如果你走了,再也别想看到孩子!”
“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我要帶走!”照照聽他這樣說,神經立刻崩起來。
“你這麽絕情的女人,怎麽配帶孩子?!”他惡狠狠地問。
“我絕情?你沒有資格這樣說我!”
“我當然有資格!”他冷笑着逼近她,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颌,迫她擡頭,“隻要我一天不同意離婚,我就有資格!你現在還是我的女人,事事處于我的管轄之下,沒有權利跟我提要求,懂嗎?!”
“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
“想要獲取,就得先付出,跟着我這麽久,這些道理都白學了是不是?!”哀莫大于心死……他心已死,還有什麽需要在乎的?
“付出?”她隻是失笑,“付出什麽?你覺得我現在,還有什麽可以利用的價值?”
“你還真有自知之明,的确已經沒有價值……趙照照,隻要你敢走出這個大門,你會一無所有,從此以後休想回來!”
“呵呵……”她也是冷笑。
“你笑什麽?!”
“既然要走,我就沒有想過要再回來!許晉騰,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你有什麽底氣……讓我流連忘返?放心吧,隻要我離開,就絕對不會再回來。”
“好,果然有骨氣!”
他猙獰地冷笑着,直接撲上來就扯開她手背上的針頭,丢開被子,哧啦啦扒開她所有的衣服!
“許晉騰,你幹什麽!”
“我剛才不是說過嗎?隻要我一天沒有簽離婚協議,你就仍然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應該做什麽?!”
看着他如同狼一樣發紅的雙眼,她吓得瑟縮一下,“你瘋了!”
“我是瘋了!”他直接上來就扯開她的褲子,瘦削的她玉體橫陳,全身的骨頭都隐隐可見,還有她小腹上……醒目的傷口!
他也不管,整個人就欺壓上來。
“禽~獸!!許晉騰,你滾開!”
她揚手就給他一巴掌,可掌心還沒來得及落下,便被他握住。
許晉騰單手就把她雙手控制在她頭頂,他是習慣運動的人,手勁大得可怕,直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她痛得眼淚落下來,他也不管,冰冷的唇如鷹一般落下,狠狠地咬住她!
她全身都在發抖,腦袋裏空空的,隻感覺他的唇舌猶如霜刀,一點溫度也沒有。她全身的毛孔都戒備地豎立起來,四肢俱軟,唯有牙齒還有力道,她突然一狠心,在他唇上用力一咬!
“嘶!!”短促的輕呼,他的唇上已經滲出鮮血……
濃重的腥味撲得他滿口滿鼻都是,胃裏一陣陣發疼……目光還是盯着一絲不挂的她,看着她蜷着身子縮有角落裏……
這樣的場景那麽熟悉,就像那一次,她孤身一人從碧山谷跑來渝城找他,在他門前呆了整整一夜,也是這樣蜷在那裏,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他心裏蓬勃的情緒突然就湧上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趙照照,你不就是想離婚嗎?好,你過來取悅我,也許我高興了,會讓你離開!”
她冷吸一口氣,“你怎麽這麽惡心?!”
“要試一試嗎?!”他抿緊着唇,問。
“許晉騰,你怎麽能對我說這樣的話?”
“爲什麽不可以?你不是潇灑地把一切都抛棄了嗎?既然要把所有的過往都抹去,那麽——我們做一場交易有什麽不可以?你不要以爲,這個世界上隻有你可以不念舊情!”
她的身體縮得越來越緊,頭埋在胳膊裏,遠遠看去隻像個清瘦的小女孩。
他突然夢魇般地一笑,“好,看來你不想抓住這個機會啊,很好,我們繼續耗下去!”
許晉騰轉身,正要走出門去,照照突然擡起頭,“好,我跟你交易。”
他矯健的步子突然停住,準備開門的手也僵在那裏,仿佛不敢相信地,“你說什麽?”
她已經起身跪在床上,遠遠地看着他,“我跟你交易,請你不要食言。”
他徐徐回頭,緊抿着唇,整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是被怒意沖昏頭腦了,才會說那樣的話!他明知道她是一個多麽倔強的人!
他還站在那裏,照照卻已經慢慢地走了過來……
她那麽瘦,腳步輕飄飄的,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也沒有。
許晉騰面色陰翳,整個人僵直地站在那裏。
照照不看他,隻上前幫他解開紐扣,将襯衫脫下來,然後是他的皮帶……這些事情,她早就是做熟練了的,眨眼間功夫,他就和她一樣不着寸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