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照一臉的冷汗,“呵呵,那哪能啊,我就是腳抽筋。”
她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拍了拍腿脖子。
“你的确要抽一抽了,最好腦袋也來抽個一筯。”
“爲什麽啊?”才回來他就打趣她?莫非公司裏發生了什麽好事?
“爲什麽?讓你腦子整理整理,好好爲我辦事啊。最好——”陸正銘想了想,“最好你能保持剛進我們事務所那個狀态,不分晝夜。”
“呃……真是剝削的資本主義!”
“看來對我有很大意見啊?”陸正銘擡眉笑道。
“那哪裏敢呢?你是老闆我是助理,我願意爲你效犬馬之勞啊。”
照照看着他神色惬意,一邊跛着腳跟上他的步伐一邊問,“是不是拉到什麽大業務了?”
“從哪裏聽來的耳風?”陸正銘說,“的确有個大客戶,不過……業務還沒到手,所以我才希望你拉足馬力幫我啊。”
“哪家公司?”照照來了興趣。
“一會你就知道了。”
還賣關子,照照嘟嘟唇,看來不僅是大客戶,還是巨頭啊……
照照收拾好辦公桌,就拿着文件夾去開會了。
是每周一上午例行的工作會議,通常情況下,陸BOSS會跟幾個助理、部門經理安排一周的工作重點。
也就是說——這個會議是隻有部門經理和總助才可以參加的,可是——
照照看到齊芸兒也坐在這裏,而且是陸正銘位置的旁邊。
看到照照進來,齊芸兒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看來她是得罪這個魔女了。
不過——她爲什麽出現在這裏?還是這麽洋洋得意的表情,照照用腳趾頭一想便明白了,她是陸正銘口中那個大客戶的主攻人。
一如既往地冗長繁雜,照照按例把他說的一些工作重點記錄下來。
很快,陸正銘便說到了這幾個月最大的項目,“接下來這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将是雲騰集團……前提是我們要努力把項目拿到手。”
照照隻覺得心内一揪,立即伸手示意他稍作停頓,“不好意思,你剛才說的是哪個是集團?”
“雲騰集團。”陸正銘沒好氣地重複。
“啪……”照照手中文件夾不知道爲什麽沒拿穩,直接落到地上,文件散得滿地都是。她立即蹲下身來撿,可是——四肢似乎在這一刻僵硬了。
她立即安慰自己,趙照照,你這是怎麽了?
項目不是還沒拿到嗎?不一定會跟雲騰集團合作啊,而且就算是拿到了,這點小事那個人也不會親自過問,你們不會碰面的。
照照不停地在心裏說這些話,強迫自己的冷靜下來。
陸正銘問,“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照照已經整理好所有文件站起來,面色恢複如常,“沒有了,請繼續。”
陸正銘輕咳了一聲,“大家要齊心協力,好好做攻下這個業務,争取成爲他們的長期合作夥伴。跟雲騰簽後面幾年的業務,是我們的目标。”
衆人紛紛出聲應和,照照沉默地坐在這裏,隻是機械地微微點頭。
然後陸正銘開始安排業務部門的齊芸兒主要負責跟雲騰集團那邊聯絡,跟進業務進度。各部門要好好配合她的工作,一切以大局爲重,俨然把她放得比部門經理還要重要。
齊芸兒笑眯眯地站起來感謝大家,又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
散會之後,陸正銘說,“照照,來一下我的辦公室。”
照照還以爲他要問她在會議上走神的事,哪知道她一進來,他直接就說,“明天要去雲騰集團競審,你準備一下資料,跟我們一起去。”
“我?”
陸正銘抱着胳膊,“難道這裏還有第三個人?”
照照立即說,“爲什麽要我去啊?我才剛回來,對那邊也不熟悉。”
“在專業方面你是佼佼者嘛,以前陪我參加過那麽多場競審,你有經驗,下午熟悉一下相關資料就是了。”
她抵觸地說,“我不想參加這個項目。”
“嗯?”陸正銘皺眉,她對待工作的态度他很清楚,沒理由拒絕這樣的大客戶啊……什麽情況?
照照眸子轉了轉,立即借口說,“你知道的,我跟齊芸兒處不來,她既然是這個案子的主力,我完全不想摻和。”
“照照……”陸正銘捶胸,“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往絕路上逼呢?一個是業務精英,一個是專業砥柱,你現在讓我很爲難。”
“不爲難啊,你可以讓評估部的部門經理參加,他比我合适。”
“照照,我真的希望你去……這個案子對我們來說很重要,我希望可以長期發展。”陸正銘說。
照照咬唇,低頭想了想,“對不起,我真的覺得不适合參加這個項目。”
陸正銘軟的不行來硬的,“趙照照,我是BOSS,你是我的助理,你有權利拒絕我的要求?!這是工作,不是請你幫忙!”
“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她硬着脖子道。
“你就是跟我對着幹是不是?以前多麽厲害辛辣的角色你不是也上了?齊芸兒那個女人算什麽?!”
她低着頭,“對不起——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
說完她拿着文件,直轉身出去了。
陸正銘氣得一拍桌子,“好,你有骨氣,趙照照!”
她被他的聲響吓得一滞,趕緊加快步子逃離了現場。
一直到下班回家,她心裏還是七上八下,泡了一杯綠茶,坐下來凝神靜氣……整整一個小時之後,她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她根本沒有辦法冷靜如常。
她不敢相信,這樣久了,再有人提到與他有關的東西,她還是會有這樣的反應。特别……特别是知道有可能再次遇到他,她的心裏就如同雷雨陣陣!
不應該的,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聯系了……一切都兩清了,再見面,隻會徒增煩惱!
照照托着額頭皺眉坐着,隻覺得心裏的潮汐被什麽東西攪亂,正鋪天蓋地襲過來。閉上眼睛,她依然記得那個夜裏,他電話裏的聲音。
“已經晚了,趙照照,我告訴你已經晚了!你永遠也見不到你的兒子了!你已經失去了見最後一面的機會,你這個無情的、惡毒的女人!”
“惡毒的女人!惡毒的女人!”
惡毒的女人……
他這句話,如同山體的回音一般,不停地盤旋在她耳邊。像是一個無處不在的陰魂,永遠散之不去。
孩子,她的孩子……喔……她如同無數次在夢裏驚醒時一樣,坐起來冷汗淋淋。
……
前台妹妹打内線電話給她,“趙總助,有一位姓劉的先生找你。”
“姓劉的先生?”照照今天沒有約見别人啊,找錯了?
“是律師事務所的,說昨天給你打過電話。”
照照這才想起來,是程嶼那個律所的律師,昨天的确跟她聯系過,可是她這兩天腦子裏太亂,給忘掉了。于是立即說,“請他進來吧,麻煩你帶他到我的辦公室。”
“好。”
過了幾分鍾,那位律師便過來了,到了照照的辦公室,禮貌地跟她握手。
照照心裏輕輕感歎,原本還想着,跟程嶼之間的關系鬧到那個地步,這個案子該怎麽收場。他卻已經安排别的律師接手了,應該是爲了避免了他們再見面的尴尬吧?
照照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開始跟對面的律師談案子。
因爲對方也是資深律師,所以一切相當輕松,兩人迅速地敲定了一些細節,再談好出庭的諸多事宜,便算是告一段落。
照照送律師出去,回來的時候卻意外接到樂彤的電話。
“照照,你下班了嗎?”
“還沒有,今天有點忙——”她笑笑,“怎麽這個時候打過來了?你回渝城了嗎?”前一段時間她帶女兒回去過節,說要隔半個月才回來的。
“已經回來幾天了,明天晚上有空嗎?”
明天正好周五,“暫時還沒有安排,怎麽,你想狂歡?”
“就知道你忘了!”樂彤輕嗔着說,“明天是菲菲的生日呀,你這麽不合格,她再叫幹媽的時候,你好意思答應?”
照照這才一拍腦袋,立即抱歉地說,“哦——記起來啦,真是不好意思,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
“原諒你啦,下次可别犯這樣的錯誤了!記得過來啊,明天晚上六點半。”
“沒問題。”
照照挂斷電話,心裏直是唏噓,她和樂彤之間經曆過這麽多事……
也許兩個人的合好,隻是——當初上天見她曆經了所有的磨難,賜于她的一點小小福祉。離婚之後到她重新決定好好生活,幾乎有三個月的消靡期,她什麽事情都不做,不想吃飯,不想睡覺,整個人隻知道發呆。
方芳和樂彤天天過來照顧她,方芳白天要上班,在家裏帶孩子的樂彤就帶着女兒過來陪她,陪她聊天說話。生病的那幾日,樂彤幾乎是衣不解帶地照顧她。
直到——照照的身體完全恢複,精神漸漸好起來,去上培訓班,去學習,考試,然後重新找工作。
那段時間,現在回想起來,完全如同噩夢。
照照一下班就跟方芳約着一起去買禮物,逛了幾家童裝店,買了四歲小女孩的衣服。
照照卻突然想起什麽,懊惱地瞪大眼睛,“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