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淡漠得幾乎沒有感情。
沒有殺人的嗜血,也沒有報了仇的快感。
她知道,現在的她,再也沒有什麽氣力,去給賀流年或者生氣,或者高興。
她就連一點點的小漣漪,也泛不起來了。
随即,她想了想,無可奈何地輕笑出聲:
“不過,你要如何便如何,賀流年,我禹苈衿不反抗你半分,這世間,隻有你有這待遇。”
後衆暗衛齊齊朝着禹苈衿跪下,大聲回禀道:
“禀統領,七百餘人全部已殺,屬下們已完成任務!”
聲音铿锵蕩在這隻有禹苈衿和賀流年和暗衛的死氣沉沉的大廳裏,血氣彌漫着四周,無比腥甜。
禹苈衿單隻眉一挑,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恍然大悟道:
“哦,還有一個,賀流年,你還有一個家人,死在我的肚子裏,死在,你指使我去殺古夜門的現場……”
霎時間賀流年渾身一震,又如同五雷轟頂,驚得兩隻眼睛都睜得凸出來了。
最後,禹苈衿轉頭,正想宣布暗衛解散這件事,誰承想那五十暗衛禀報完畢齊齊舉劍橫在脖子之上,又一番铿锵有力的話語,他們說,他們不想再當殺人的工具了欲以死明志,随後還沒有等到禹苈衿多說一句話多做一個動作,五十個人,最後一句話說的是:
“屬下拜别統領,統領保重!”
随後手上微微用力那麽一抹,下一刻……五十個人的鮮血迸相射出,模糊了禹苈衿的眼……
禹苈衿看着五十個人先後倒下,目眦盡裂,自己的佩劍恍當一下丢在了地上,她雙腿一軟,對着他們跪了下去……
她的五十位忠心耿耿的屬下,用了最後的自己的一抹鮮血,洗淨了他們一生的罪孽。
眼裏頭淚流決了堤,在那麽一瞬間,她連要幹嘛,都完全不知道了。
賀流年生氣歸生氣,看着面前的這麽悲壯的一幕也被深深的震撼,原本他接手了父親的莊子接受了父親的理念,就是爲了洗淨賀家莊,讓賀家莊擺脫皇帝的控制不讓賀家莊成爲皇帝手下的爪牙,而現在,禹苈衿,這五十個暗衛,是他們親手把這件事情給搞定了。
呵呵,呵呵,到頭來,其實是,無論什麽人,什麽都沒有了……
禹苈衿傷心了個夠,随後終于完全放下了自己的仇恨,因爲這五十個人,讓她知道了窮追無止境必敗的結局。
而這天地之間,現在她無依無憑,賀流年也是同樣的情況,都已經追究到這裏來了,還有什麽,是自己必須追究的呢?
她站了起來,最後看了賀流年一眼,而後一步一步,走出了賀家莊。
賀家莊裏頭,血流成河,她走一步想一位自己的親人,可是到頭來這才發現,親人們的面貌,因爲着年代太過久遠,很多已經模糊不清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禹苈衿心力交瘁,終于倒在了一處山谷之中。
卻恰恰好倒在的是醉逍遙的逍遙谷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