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風聞言,眸光輕閃了一下,這才上前伸手接過聖旨,隻是臉色有些難看,也沒有叩謝皇恩。
不過李公公顯然并不在意這些,見沐清風接過聖旨,他終于松了一口氣,估計普天之下也就隻有沐清風敢這麽藐視聖旨了!
沐王爺見沐清風接過了聖旨,臉色似乎也變了一下,然後看向李公公開口道:“李總管難得出宮來沐王府一次,不如在這裏用過午飯再走?”
李公公聞言,搖了搖頭,聲音尖細的開口道:“雜家還要回宮向皇上複旨,沐王爺的好意雜家心領了!”李公公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沐清風,見她從接過聖旨之後,就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然後繼續開口道:“那雜家就先回宮了!”
李公公話落就轉身準備離開,沐王爺等人連忙起身相送。李公公走到門口時,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轉回頭看着沐清風開口道:“雜家差點忘了,皇上之前交代過,讓睿親王明天一早就要去早朝!”
李公公的話落之後,沐清風的眸光立刻轉向他,這個老皇帝竟然讓她一個女子上早朝!他究竟想做什麽?
李公公似乎也沒準備聽沐清風的回答,他隻是将要交代的事情說完,然後就轉身走出了大廳。
沐雲輕并沒有跟着衆人去送李公公,他眸光有些擔心的看着沐清風,他早就知道,沐清風一定會高中狀元的,但是今天的事情卻是他意料之外的!怕是沐清風自己也沒有想到吧?
他似乎察覺到了沐清風身上溢出的寒氣,連忙握住她的小手,開口道:“你現在可是有孕在身,千萬不要憂思過重,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還有我們在你身邊呢!”
沐清風聞言,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的回握住沐雲輕的手,她現在的确應該爲肚子裏的寶寶多想一些,他現在隻有那麽一點,是很脆弱的!既然他來到了自己的身邊,那她就一定會保護好他的!
不就是上個早朝嗎!她到想看看,這個一隻腳都快踏進棺材的老頭能對自己做什麽!?
兩人擡步走出大廳,沐清風知道沐王爺一定知道這件事情,隻是他既然不想說也就算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她對自己還是有一些信心的!
第二天一早,沐清風就跟着沐王爺去了皇宮,說起來她還從未想過,有一日她會站在那金銮殿之上!雖然她從出生之時就背負着複國的重擔,但她的心裏卻一直在逃避這件事情,所以也一直避開跟皇室中人接觸。
這還是沐清風第一次踏上金銮殿,文武百官早已在各自的位置站好,沐清風跟沐王爺今天算是來得最晚的兩人。
沐清風一踏進大殿就察覺到衆人的視線瞬間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每個人的眸光都不同,有迷惑,有嫉妒,有敬佩,還有嘲諷,厭惡,沐清風一直跟在沐王爺身後,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衆人的視線一般。
兩人剛剛站穩,金銮殿外就響起一聲尖着嗓子的高喊聲:“皇上駕到!”
衆人聞言連忙跪在地上,高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沐清風雖然不情願,但也不能才第一天上朝就搞特别,她總要先摸清老皇帝的想法!所以她也隻好跟衆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從緩緩走進殿内,大殿之上,一抹白色的身影摻雜在衆多朝服中間,格外的顯眼。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角落裏的沐清風,腳步不由頓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向前走去。
坐在高處的龍椅之上,老皇帝才威嚴的開口道:“衆卿平身!”
他的話音一落,衆位大臣連忙齊聲開口道:“謝皇上!”話落之後,才都站起了身。
老皇帝的眸光在衆人身上掃過,然後最後落在了沐清風的身上,見她站的位置,不由蹙了蹙眉,開口道:“睿親王怎麽站到那裏去了?你可是東祥國未來的希望!快站到前排來!”
老皇帝的話落之後,衆位大臣頓時一驚,紛紛揣摩老皇帝這話中的意思,他爲何說沐清風是東祥國未來的希望?
而且看老皇帝的樣子,似乎對沐清風很不同,就連那幾位皇子恐怕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衆人心中雖有疑問,但也都沒忘記現在可是在金銮殿上,所以衆人的目光隻是都看向沐清風。
沐清風聽到老皇帝這句話時,身子微僵了一下,如果說之前她還隻是猜測,那麽現在她很确定老皇帝一定知道了她的身份!難不成他是想招撫她?然後讓她心甘情願的将那匹寶藏交出來?這似乎也是老皇帝反常的唯一解釋了!
沐清風的眸光跟老皇帝相對,隻見他眸底一片幽深,畢竟他在這皇位上也坐了這麽多年,心機手段恐怕也絕不是那麽簡單的!
“皇上的話言重了!清風隻不過初入朝堂,隻有一點微薄的學識,跟諸位大臣比起來簡直是微不足道!哪裏稱的上是東祥未來的希望呢?諸位大臣才是東祥國的希望!所以清風還是站在這裏就好!”沐清風淡淡的開口,她的話讓在場的衆人心裏頓時舒服了幾分。
老皇帝聞言,看着沐清風的眸光輕閃了一下,然後臉色有些不悅,衆人見狀皆以爲是沐清風惹惱了皇上,皇上對他那麽器重,他竟然還這麽不識好歹!最好是皇上一怒之下将他罷官了!
“你應該叫我父皇才對吧?”老皇帝的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有些不高興的看着沐清風。
原本還在心中希望老皇帝将沐清風罷官的幾人,聞言臉色頓時僵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他生氣的原因竟然是沐清風沒有叫他父皇?
不隻是那些大臣,就連沐清風本人也愣住了,這個老皇帝的脾氣還真好!她剛剛那麽不給他面子,他竟然都沒有生氣!而且他糾結的問題竟然是她沒有叫他父皇?他有那麽多的兒女,也不缺她一個吧!
見沐清風不出聲,老皇帝不由再次開口道:“昨天的聖旨你都已經接下了,現在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沐清風聞言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昨天的聖旨上好像的确說過一句皇上認他爲義子了!
反正隻是一個稱呼而已,她又不會有什麽損失,所以沐清風想了一下,就開口喚道:“父皇!”
老皇帝聞言,身子不由輕顫了一下,雖然他的兒女很多,但從未像現在這般的激動過!
但他畢竟身處高位多年,所以雖然内心有些激動,但面上卻依舊如平常一般的神色。
衆位大臣一時也都有些摸不着頭腦了,但是也都看清楚了一點,那就是皇上對沐清風真的是很器重!
而且沐清風現在不但掌管了京兆尹,還同時掌管着二十萬的兵馬大權,可以算得上是朝中新貴了!而且在場的衆位大臣,好像還沒有誰的權利能夠超過他的!
所以衆人一番思索之後,看向沐清風的目光也有了一些改變。
“睿親王還是站到前面來吧!這樣朕也能看的清楚些!”老皇帝還是堅持讓沐清風站到前排。
沐清風聞言,蹙了蹙眉,這次倒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的堅持,擡步走到了前面。
老皇帝見她上前,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公公。
李公公立即會意,然後高喊一聲:“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李公公的話音剛落,第三排的一位大臣就向外邁了一步,然後開口道:“臣有事啓奏!”
老皇帝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道:“愛卿有何事禀報?”
“半個月前,河谷縣下了一場大雨,導緻山石滑落,河水暴漲,河谷縣的周圍也都受到了洪水的波及,數十萬的災民流離失所!臣懇請皇上下旨赈災!”這名大臣是戶部侍郎,而且還是位爲民請命的清官,沐清風的眸光看了他一眼,就知道這人定是一位剛正不阿的好官。
老皇帝聞言,臉色不由沉了一下,然後看向衆位大臣開口問道:“不知衆位愛卿有何良策可以解河谷縣的災情?”
衆位大臣聞言,頓時都小聲的讨論了起來,這種山洪爆發,還有洪水暴漲,幾乎每年都會有,他們常年待在皇城養尊處優,所以并不了解百姓疾苦。
第二排的一名大臣上前一步,開口道:“啓禀皇上!臣以爲河谷縣現在有幾十萬的災民,最重要的是先派人前去赈災,安撫災民,以免引起暴亂!”這名開口說話的是戶部尚書,也就是剛剛那位戶部侍郎的頂頭上司。隻見他一副腦滿腸肥的模樣,不知暗中貪污了多少銀子!
皇上聞言,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衆人,然後詢問道:“還有其它良策嗎?”
衆人聞言,思索了片刻,然後又有一位大臣上前了一步,開口道:“啓禀皇上!臣以爲河谷縣幾乎每年都有一些大小災情,而且那裏的土地都很貧瘠,居住在那裏的都是一些原著居民,又不肯搬遷,而且朝廷每年都會撥下一大筆赈災款,但是河谷縣那裏卻始終很貧困,所以臣以爲河谷縣的居民最好能全都遷移出去!”
這位大臣說的到都是實話,河谷縣那裏的确是東祥國最貧瘠的幾個地方之一,而且那裏的百姓思想又很頑固,不肯搬遷,一定要死守在那裏。
皇上聞言,看了那位大臣一眼,然後開口道:“其他愛卿還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皇上的話音落下半響,見沒有人再站出來,不由蹙了蹙眉,然後看向沐清風開口道:“不知睿親王有何良策?”
沐清風原本正安靜的站在一邊,沒想到皇上竟然會突然點到她的頭上,不由愣了一下,微微思索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臣以爲,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撥銀赈災,開倉放糧,先安撫百姓,以免發生暴亂。但這并不是長久之計,河谷縣既然連年災禍不斷,一則是堤壩修建,皇上可派人去實地考察一番,既然河谷縣的堤壩每年都會被洪水沖開,想必是有哪裏修建不良!二則是山洪,山石滑落的地方多是土質松軟所緻,而且河谷縣的土地貧瘠,周圍都是連綿的山脈,皇上可鼓勵當地的百姓開墾田地,植樹造林,而且新開墾出來的田地,三年内免收稅負,這樣一來可以調動百姓的積極性,二來也可以緩解河谷縣的貧窮!”
沐清風話音落下之後,大殿上一片寂靜之聲,雖然河谷縣周圍有連綿的山脈,但是卻從未有人想過要去開墾良田,這些年,每次河谷縣發生災患時,就是不斷的赈災放糧。
沐清風看了老皇帝一眼,然後繼續開口道:“災患過後往往會發生瘟疫,皇上可以先讓太醫院做一些準備,最好派幾名太醫前去河谷縣先了解一下情形,做一些預防的措施,這樣也可以減少當地百姓感染瘟疫的幾率。”
老皇帝聞言,眸光贊賞的看了沐清風一眼,然後開口道:“就按照睿親王所說去做!不知睿親王覺得派誰前往河谷縣合适?”
沐清風聞言,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後開口道:“臣覺得戶部侍郎是個合适的人選!”
她剛剛也觀察過大殿中的衆人,覺得還是戶部侍郎最合适,起碼她能看出他是絕對不會中飽私囊的!如果這批赈災銀子落在别人的手中,等真正運到河谷縣的時候,就不知道還會剩下多少了!
戶部侍郎聽到沐清風的話後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舉薦自己。
赈災雖然雖然是苦差,但在很多人眼中也是肥差!每年的赈災款不知有多少落入了他們的腰包!隻可惜他人微言輕,又找不到确實的證據,所以隻能眼睜睜的看着百姓受苦!
他昨天在知道皇上的聖旨時,還有些懷疑,這些年他身在皇城,對沐清風的事情也聽過不少,但是剛剛他的那一番話已經徹底的改變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