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涵！”他剛喊了一聲，涵妃就一聲尖叫退離好幾步，這讓他伸出去的手，有點尴尬的晾在半空。

歎了口氣，他說，“素涵，朕知道，你的心裏在埋怨朕，可是朕又何嘗願意看到現在這樣，十六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難道你不清楚嗎，這不是你所想看到的嗎？”她整個人已經崩潰了，在聽到太醫說“回天乏術”那四個字的時候，就徹底的崩潰了。

“你這是什麽話，朕就算再生氣，也不會想看到你傷心，你這是在指責朕嗎？”他沉着臉說。

“我不敢，我自然是不敢的，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你做成了，我不求别的，隻求能跟我的十六平平安安，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就好，隻要這樣就好，難道都不可以嗎？爲什麽你們就不肯放過他！”她撲倒在床邊，緊緊的握着十六的手，好像怕一松開，他就會不見一樣。

“素涵，你太傷心了，朕知道，你現在都是胡言亂語，朕，不與你計較！”他淡淡的說，“等你清醒過來，就會明白自己說了什麽！”

“我清醒的很，我知道，我知道所有人都容不下他！”她溫柔的目光看着十六，“十六，你醒醒，母妃在這裏啊！”

看着方才還好好的，跟她說話，會體貼她的好孩子，爲什麽就變得這麽氣若遊絲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的腦子裏一片混亂也不知道，可是她唯一知道的是，他現在就要離開她了，自己就要抓不住了。

不，不能這樣！

緊緊的抓着他的手，“十六，十六……”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本來已經緊閉的眼眸，還真的睜開了，十六氣息微弱的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母妃……”

“母妃在，母妃在！”她立刻激動的說，多希望太醫隻不過是誤診，是胡說八道的，他明明還認得自己，還能跟自己說話，什麽叫回天乏術？！

“母妃不要難過……”他說着，擡起手想要給她抹去眼淚，可是還沒夠到，就軟軟的垂下來，小小的他，根本就沒什麽力氣了。

“母妃不難過，十六好好的，母妃不難過！”她低下頭，用他的小手去蹭自己的臉，想要幫他達成心願。

“十六知道，我……活不長了！”他咳嗽了幾聲，顯得有些呼吸艱難，很辛苦的樣子。

“你不要胡說，你還這麽小，你以後的路還很長，什麽活不長了，别胡說……八道！”她後面的話，已經哽咽了，抽泣起來。

“母妃……如果有來生，我還要做你的兒子！”他說完，就軟了下去，涵妃已經連尖叫都尖叫不出來了。

抱着他的身體，軟軟的，還有溫度，也還有心跳，特别的緩慢。

她能察覺，他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抽離，而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抓不住。

看着她的樣子，君禦清不能說是不難受的，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能回頭。

難過，不過是一時的事，等這件事慢慢的淡了，忘了，她就不會再難過了，以後她就會死心塌地的和自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