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天漪望着高台之上的男人,在陽光的直射下,微微眯起眼睛,眼裏波光粼粼,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捏成一團,這二十來個階梯,于她來說,是那麽的遙遠,以至于她要努力沉下呼吸,才能一步步的邁上去,走到那個男人的身邊。
可是盡管她努力的沉下了呼吸,腦子裏卻還是缺氧一般,有些發懵,直到眼神瞟到旁邊一張充滿慈愛的笑臉,女人眼裏是深深的寵愛與鼓勵,那一刻,龍天漪才覺得心髒的跳動似乎回到了平常的速率,她朝女人點點頭,嘴角揚起堅定不移的笑容,一步步邁向自己的幸福。
終于,走到了高台之上,長老把龍天漪搭在自己臂彎裏的小手慢慢的遞給龍天阙。
小手被男人緊緊的握住,接觸到男人手掌的汗濕,龍天漪心裏怔了一下,然後就是釋懷,原來,這個婚禮緊張的并不是她一個人。
她擡起頭看向龍天阙,龍天阙亦是看着她,眼睛裏都是溫情脈脈,兩人齊步往内殿走去,身邊同時響起司儀的高喊聲:“婚禮開始。”
主婚的同樣是赤龍族的長老,花白的頭發,花白的胡子,眼神溫和的看着眼前的一對新人,裏面有着慈愛,有着欣慰。
長老低頭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金卷,在金卷的後面是兩條飛舞的騰龍,顫顫巍巍的拿在手裏,開始念着裏面的内容。
周圍很安靜,雖然是一些很枯燥的東西,但是這在赤龍族的眼裏,這東西比任何言語都要來的高貴,是他們信奉了上百年的老族規。
念了差不多十來分鍾以後,長老收回手上的金卷,拿出手裏司儀拿上來的一對戒指,望着兩人說道:“這是龍族世代傳承下來的婚戒,你們要好生保管。”
婚戒上面畫着一些古來的圖畫,龍天漪隻覺得那些畫很眼熟,看了很久才發現原來和自己胸口上玉佩的圖畫是一樣的,兩人伸手分别拿過要戴在對方手裏的婚戒,眼神對望着。
旁邊的司儀看着兩人又是一聲高喊:“交換對戒,執子之手。”
龍天阙望着身前的龍天漪,眼裏已經放不下其他人,滿心滿眼都是她,這一刻他等了整整十六年,從知道她是他的那一刻,就一直等待着,現在她,終于披着全世界最美德的婚紗要完完全全的屬于他了,在全世界的見證下,他激動的幾乎無法自持。
龍天漪這一刻眼裏也同樣隻有他,腦子裏是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這個男人給予了她太多,那麽接下來的日子就讓她慢慢的償還他的情意吧。
龍天阙伸手執起她的手,萬分虔誠的把戒指放在三指之間,一點點的往她纖細的指尖套去……
“我,不同意!”嫉恨的女聲響起,在偌大的大廳内響起陣陣的回音,衆人紛紛轉頭去看,三大龍族的掌權人眼中更是帶着幾分幸災樂禍。
龍雨蕊一步步的走出人群,走到内殿中央,眼神怨毒的看着一身白紗的龍天漪,再次說道:“我不同意她成爲赤龍族的主母。”
“雨蕊公主,你有什麽資格不同意?”主婚的長老眼神淩厲的看着搗亂的龍雨蕊,表情難看。
在赤龍族,世代的後裔都是以龍爲姓氏,然後以某個字搭配爲名,而這一代就是以天字搭配,可是就隻有眼前的這個公主的名字是龍雨蕊,她的母親更是不被正名的下等人,在龍族的長老裏是沒有幾個人是看得上兩母女的,隻所以這母女兩還在龍族的宮殿裏,隻是因爲龍雨蕊姓的是龍!
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在今天這麽神聖的日子裏,她竟然還敢出來搗亂!
面對衆多長老的指責,龍雨蕊一張俏臉漲的通紅,看着龍天漪的眼神更加怨恨了,真是恨不得馬上上去撕了她,但是轉頭看到沈紅打來的眼色,她隻能低頭,穩下情緒,然後在衆人的面前行了一個标準的宮廷禮,聲音輕柔的說道:“剛剛是雨蕊不敬了,望各位長老海涵,但是有件事,雨蕊不得不說,因爲這關系到龍族的血統問題。”
龍天阙聞言,眼神一暗,冷冷的落在龍雨蕊的身上,薄唇輕啓,帶着迫人的壓力:“龍雨蕊,你最好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
龍雨蕊裝作恭敬的低頭,不看龍天阙淩厲的眼神,然後在衆人各色的眼神下,猛地擡起頭,纖指直指着龍天漪道:“她,不是龍族的人!她的身上不是流的龍族高貴的血統!”
靜,寂靜!
轟……
然後整個大廳炸開了鍋,所有人接頭接耳,細聲讨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雨蕊公主!”望着嘈雜的大廳,主婚長老對着龍雨蕊大吼一聲聲,神情帶着天生的威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龍雨蕊被長老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是想到将來的美好日子,還是迎着龍天阙陰暗的眼神一步步的走進龍天漪,望着她再一次說道:“她,不是我們龍族的人,她的血不是龍族血。”
龍天阙冷笑,伸手把龍天漪圈進自己的懷裏,望着龍雨蕊:“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會造成什麽後果嗎?”
龍雨蕊躲開他嗜血的眼神,強制的壓下心裏的恐懼,轉頭看向旁邊長老,繼續說道:“長老應該都記得十二年前大火吧?”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眼神一痛,怎麽會忘記,那是他們龍族的滅頂之災啊。
“大家都知道龍天漪是鳳驚蘋的女兒,是在十三前嫁給我父親,嫁到宮裏不到十個月就生下了她,說是早産,但是是真的早産嗎?你們有沒有想過,其實她龍天漪就是足月産下來的!”
“不可能,公主身上是有龍族來百年的詛咒,不可能是假的!”其中一個長老說道。
龍雨蕊轉頭看向那個長老,搖頭:“不,她身上的并不是什麽詛咒,這不過是鳳驚蘋爲了保住她身份而耍的一點小手段。”
“那主上的詛咒解除了,這你怎麽說。”
龍雨蕊皺起眉頭,這一點她确實也不知道原因,但是還是咬着牙肯定到:“總之,她龍天漪不是我們龍族的人,不信你們可以驗血!”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起來,雖然龍雨蕊說的這番話沒有一點根據,但是還是在他們的心裏掀起波浪,畢竟這血統問題是絕不能出一點過錯啊。
幾個長老對看一眼,然後同時看向龍天阙,那意思很明顯,爲了讓他們放心,最好還是做一下驗血比較好。
龍天阙冷笑一聲,看了一眼龍雨蕊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伸手把龍天漪扶到一邊的椅子上,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輕聲道:“等着哥哥。”
龍天漪點點頭,湊上小嘴也在男人的薄唇上印下一個吻,全身心的信任他。
龍天阙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陳烨和陳青自發的走到龍天漪的身邊,左右護航。
“主上?”其中一個長老喊道,聲音含着請求:“爲了萬無一失,最好還是給天漪公主測一下……”
龍天阙冰冷的眸子一閃,眼裏是醒目的血紅,望着那個說話的長老:“驗什麽!”
語氣雖然輕柔緩慢,可是長老卻隻覺得後背一涼,一層層的冷汗冒了出來。
大殿内沒有人再說話了,氣氛似乎在一瞬間凝結了。
龍雨蕊心裏的炫越繃越緊,手心裏滿是汗水,滿心的惶恐,她下意識的轉頭去看一邊的沈紅,卻見沈紅正眼神癡癡的看着另外一邊,眼睛裏含着怨恨,又含着幾分快意。
“你們是驗血是嗎?那從我開始驗起,如何?”
滿屋子的長老,士臣瞬間都跪了下來,眼神惶恐的驚呼:“不敢!”
龍天阙冷哼:“不敢?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敢不敢,來人,給我拿金血祠來,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龍族的子孫!”
“不可啊,主上,不可啊。”這當着三大龍族的面,這樣的事情無言是把整個赤龍族的顔面踩在腳底下啊,所有的赤龍族人都大喊道。
龍天阙卻不再看他們一眼,負手而立。
很快,就有人把端着金血祠拿來,龍雨蕊看到這一幕,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雖然這和她的想法有些出入,但是最後結果卻是一樣的,龍天漪她一樣得驗血,至于赤龍族的臉面,在她的心裏遠遠也沒有榮譽來的誘惑力大。
侍從把金血祠捧到龍天阙的眼前,龍天阙毫不猶豫的劃破手指,綠色的液體洶湧而出,激蕩在金血祠裏,蕩起一層層的波浪。
龍天阙諷刺的一笑,望着衆位長老道:“我是龍族的子孫吧。”
跪下的人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的慌,低下頭,心裏哀歎,這叫他們如何去見赤龍族的列祖列宗啊。
一旁的龍雨蕊卻興奮了起來,指着龍天漪說道:“快,快給她驗,她絕對不是龍族的女兒。”站在旁邊人群裏的沈紅也是滿臉的期待,她轉頭看向另外一邊,隐藏在人群裏喬裝過後的男人,滿心的快意,她,要讓他知道,那個賤人生的不過是一個野種。
鳳驚天從人群裏走出來,走至龍天漪的身邊,身上是帝王的霸氣,眼神盯着龍族的衆人,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冷入了骨髓:“誰敢驗,就上來試試看!”
龍天阙轉頭看向一邊的龍雨蕊,勾唇:“既然我都驗了,其他人都不能拉下,那麽按照長序雨蕊你也驗一驗!”
龍雨蕊沒想到自己也要驗,但是雖然驚訝,到也不排斥,看着侍從捧到眼前的金血祠準備用刀劃破手指,可是才拿起刀就被一邊的沈紅拍開了。
“媽,你幹什麽?”龍雨蕊皺着眉頭喊道,這眼看就要成功了,怎麽自己的母親還出來打岔了,她滿心的疑惑。
沈紅躲開她的眼神,臉上揚起不自然的笑容以及幾分蒼白,望着衆位長老說道:“不好意思,蕊兒從小就貧血,所以……”
“所以什麽?”龍天阙眼神轉過來,沈紅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這個男人,不管自己比他長多少歲,可是面對他,她總會不自覺的要顫抖,就像看見那個男人一樣。
“這祠台隻需一滴血就夠了。”旁邊的長老說道。
“媽,你做什麽啊!”龍雨蕊望着沈紅不解的皺眉。
沈紅卻突然劇烈的搖頭起來,把龍雨蕊拉到自己的身後,說道:“蕊兒身體不好,不能驗,不能驗,我們不驗!”
龍天阙冷笑一聲,轉頭看向一邊的侍從,侍從點點頭,把沈紅和龍雨蕊強行拉開,在沈紅蒼白的臉色下,把龍雨蕊的手指割破,血滴入金血祠,沈紅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癱軟在地。
龍雨蕊的鮮血在祠台裏蕩了幾下,然後就像奇迹發生了一般,金血祠一陣轟鳴聲,龍雨蕊滴進去的那滴血,竟然完好無整的又被排斥了出來,落在地上,站在鮮紅的地毯上,黯淡無光澤。
所有人都禁聲了,愣愣的看着這一幕。
龍雨蕊也傻了,看着地上的那滴血不斷的搖頭,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她急切的回頭去看沈紅,卻見沈紅已經完全癱軟在地上,面目一片蒼白,已經毫無生氣了,龍雨蕊腦子一轟,有些東西不用問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啊!”她大喝一聲,發瘋似的跑到沈紅面前,抓着她的衣服,狂搖:“爲什麽會這樣,媽,我爲什麽會這樣!不是的,我明明是龍族的公主,最高貴的公主,我是主母,龍天漪是個賤人,是個賤人啊,我才是公主啊,我才是主母啊。”
這樣的龍雨蕊,似乎已經瘋了一般,目光換散,不停的搖頭自言自語。
她又擡起頭,突然看向龍天漪的方向,眼神猩紅的朝她飛奔而去,卻在即将接近她時,被陳青一腳踢開,在半空中滑下一個半弧形,然後整個人趴在地上,一口鮮紅的鮮血吐了出來。
“嘔……”同一時間,龍天漪扶着鳳驚天也在幹嘔起來。
“……”所有長老都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眼神帶着詢問的掃過龍天阙。
龍天阙爲不可見的點點頭,眼神含着即将爲人父的期待。
“祖宗保佑啊!”長老大呼聲。
龍天阙輕哼:“還要驗血嗎?”
所有長老趕緊搖頭,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滿臉欣喜的看着龍天漪還是扁扁的肚皮,那叫一個期待,然後又疼是怒目看着龍雨蕊,其中一人說道:“主上,請把雨蕊在龍族裏除名,掀掉公主頭銜。”
“赤龍族龍雨蕊有意打亂婚宴,其母行爲不檢點,生下孽子,從今以後剝除其公主頭銜,除名赤龍族,世代不得進宮殿一步!”
龍天阙剛說完,馬上就有侍從上前,把蒼白着一張臉和已經瘋癫了的龍雨蕊擡了起來,婚禮又再次開始。
在長老又再次把金卷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後,兩人終于把戒指帶到了對方的手裏,深情的擁吻在一起,整個婚宴在一片鼓掌聲中落下了帷幕。
白素依看着走在前面的一對新人,眼神閃了閃,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不是嗎?
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對新人上面,所以也沒有注意到,在人群裏,一個男人的眼眸内閃着刺眼的血紅,手捏的咯吱咯吱直響,心在十二年後又再次掀起了驚濤駭浪,蘋兒,蘋兒,你怎麽能如此傷我!
龍天漪這次被帶回的不再是自己的宮殿了,而是龍天阙的宮裏。
龍天阙把她抱到床上坐好,嘴角勾着微笑,一雙迷人的眼眸深情的注視着她,一眨也不眨。
龍天漪小臉慢慢的變得通紅,小手無措的在婚紗上捏緊,低垂着頭,小聲的喊道:“哥哥?”
龍天阙還是一如既往的看着她,沒有回答她的叫喊聲,龍天漪疑惑的擡起頭,瞬間就感覺落到了一雙深情的眼眸裏,心,微微一蕩漾,小臉更加紅了,眼神羞澀的看着龍天阙,咬着唇,小小聲的喊:“哥哥?”
龍天阙還是沒有回答,龍天漪不解的眨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