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會是拿我做祭祀吧?
“渥筏勢……绶售市戈妲恬裁……楓瘤啼淌……予述麟蜂……”她緩緩的重複的念着我聽不懂的話,聲音在不大的空間裏回蕩,漸漸的,仿佛有無數的人在跟她一起念着這咒語,火光搖曳得更厲害,有一種無形的壓迫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其實大家可以念念這個咒語,嘿嘿嘿嘿)
漸漸的,有一股黃色的煙霧從她手中的盒子冉冉的升起,像條蛇一樣緩慢的朝我的方向而來,萦萦繞繞,終于到達我的眉心,它左右試探着,似乎在等待着什麽,準備伺機行動,我甚至覺得它是一條有思想的煙霧。
我來不及多想,它卻突然像利劍一樣沖入我的眉心,它隻是煙,可是我卻感覺得到它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的進入我的腦海,并且源源不斷地輸入進來,我的全身頓時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各種各樣的回憶在我的腦海中浮現,還有,我跟宸的過去,可是,漸漸的這些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必須得阻止這一切。
這樣的意念讓我稍微有了一點反抗的意識。
這個念頭一起,突然一下好像一切都停止了,我十分不解,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神經錯亂了。
然而,頭腦裏卻突然一陣劇痛,我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我的腦袋裏瘋狂撕扯一樣,我恨不得用頭來撞牆才能解痛。可是條件并不允許,我的全身都被藤條限制住,我發瘋般扯着這些藤條,不多時手上就已經傷痕累累,我卻全不知痛。
我不曉得原來啞巴也可以發出這麽凄厲的尖叫。
我隻尖叫着,拼命掙紮着,恍惚中,聽到了king有些焦急的聲音,“她爲什麽會這樣?”
“因爲她一直都在反抗,她不願忘了那些回憶,可是越反抗就會越痛苦。”
他們的話淅淅瀝瀝地傳到我的耳朵裏,我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這是一場騙局!依稀想起那天,他怅然問我,“如果你從未遇見過他,你會愛上我嗎?”
如果你從未遇見過他!
他果然不肯放手!
我猛然擡頭看向他,目眦欲裂,爲什麽要騙我!
綠色的火苗在他的眼裏簇動着,像鬼魅一般,他竟然微微有些躲避我如利劍一般質問的目光。
遲疑片刻,他突然沖到我的面前,把我抱入懷中。
“忘記他,不要再反抗了,忘記他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他低聲對我說。
不可以!我無聲的呐喊,頭痛卻更加厲害,我用力的把頭撞向他的身體。他不躲開,隻是更用力的把我拉進他的懷抱。
恨,是我此時唯一的情感。
是的,我恨他。
我用盡全身力氣咬住了他的肩膀,帶着無法彌散的恨意和痛苦,眼前一黑,我終于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瘋婆子的兒子長得真難看,剛生下來的時候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
“林雨澤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都可以下床走動了,居然是他喚起了你的記憶!我就知道那個臭小子對你心懷不軌,我一定要找他算賬……”
“刹利的情人找上門來大吵大鬧,克拉麗絲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女人吵起架來差點把房子都拆了……”
“醫生說茂一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他遲遲未醒的原因可能是他潛意識裏不願醒來,也難怪,他要是醒來的話瘋婆子會把他折騰死……”
“今年的橫井的校花是櫻子,她很想你,還說有空就來看你……”
我跟沐睿宸坐在公園的石凳上,聽着他絮絮地說些家常,這個時節的風都是暖的,帶着淡淡花香撲鼻而來。漸漸的,人也困倦起來,我把頭輕輕地枕在了沐睿宸的肩上。
他也止住了話,與我一同靜靜欣賞着這絕美的景色。
又是一陣風吹過,揚起漫天落紅,粉色的櫻花瓣恰似一陣浪漫的花雨,飄舞灑落,溫柔缱绻。
我伸手接住了一片,放在手心裏細細地觀看,嬌弱的花瓣,灼灼其華。
明明是夢幻般的顔色,可是看得久了,竟會有一種凄涼的感覺。
這花,終究是過了花期。
好景不常在,這即将逝去的櫻花,恰似愛情,短暫的生命,卻有着刻骨銘心的美麗。
櫻花年年開放,可是開着的卻不是從前的那一朵。
這……是不是也是我們的宿命?
眼角有滴淚水滑下,我的心又是一陣鑽心的疼痛,我幾乎支撐不住。
那天,我的匕首刺入了king的心髒,後來警察趕來了,救了奄奄一息的我們,再後來,我們回到了日本。
那邊輾轉有消息傳來,king并沒有死,警察抓獲了他,他的傷勢很重,在醫院一直昏迷不醒,k組織的人曾多次試圖去救他,不過都沒有成功。
他的情況不是很好,我能感覺到,胸口的那一刀是緻命傷。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覺到生命如水一般從我的身體裏流失。
他最後說的話,隻有我懂,那不是詛咒,是事實。
他若死了,我必不能活。
他最後的嫉妒,不甘,憤怒,仇恨,我都感同身受。
我對他的感情很複雜,盡管我恢複了記憶,可是我依然還保存着elaine的記憶,雖然那隻是king精心編織的謊言,但是不可否認,失憶後的我對他有着深深的依戀。即使,那并不是愛情。
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我深知king的脾性,我們的生命連在一起,他是不會這麽輕易放過我的。
我愈加的虛弱,隻是我從不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胸口的疼痛沒有一刻停止過,似乎在時時地提醒着我,命不久矣。
我甚至沒有時間難過,我隻想好好地跟家人,跟朋友,還有他一起度過這生命最後的時光。
遠處來了一大隊人,很是熱鬧,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一對新人在舉行婚禮,新娘小鳥依人地站在新郎旁邊,全身嚴嚴實實地裹着白色的和服,嘴唇一點炫目的紅,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卻掩不住他們眉梢的喜氣。他們從我們身邊經過,向遠處的神社走去,須臾,這裏又恢複了寂靜。我看了看沐睿宸,發現他還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怔怔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