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不久,端王妃恃寵而驕,不理解端王之辛苦,任性搬到偏院,最後還是端王低聲下氣的去請,才回了院子。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傳言越來越使洶湧。從府中,蔓延到上京的大街小巷,甚至都驚動了宮裏的那些子貴人。
府外如何狂瀾四起她們不知道,不過這府中,也絕對不是平靜之地。
“這王妃,本來出身就低劣,見識淺薄,根本就是配不上端王殿下!現在可好,才入府幾日?就敢對端王殿下使臉色,依仗的不過是端王殿下的不忍罷了!”一人義憤填膺地憤然道。
一人附和:“就是說啊,端王殿下乃是皇上的胞弟,深受皇上信任,公事繁忙也是自然。王妃居然因爲端王殿下歸期不定就發脾氣?真是看錯了她……”
“王妃殿下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對端王發脾氣?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明明王妃殿下是有着那麽溫柔神情的女子,怎麽會那般不識大體?
“……誰知道呢?”
先起那人聲音尖厲含恨:“你們覺得王妃好?呵呵,那不過是她表面功夫到家而已!你們也不想想,那些個婊子戲子,哪個不是面上含笑示人,背地裏各種陰險狡詐?這王妃出身商人,最是睚眦必較,空有一張狐媚世人的臉,誰知道她私底下是不是無恥不堪呢?更何況,身爲王妃卻不知和身邊的仆人扯清關系,誰能肯定她不會在端王殿下不在時,和他們做出些男盜女娼之事?反正……”商女就是****無恥的!
“啪——”清脆的耳光将她後面的話,直扇到九霄雲外!
金子接過身後銀子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擦了擦手,微微低垂掃視全場的目光,隐隐有種居高臨下的威壓,讓這一群幹完活躲在一旁竊竊私語的婢子,心中頓時湧現一股寒意。仿佛被什麽兇惡的東西盯住了似的。
一人忍住心中害怕,色厲内荏道:“你!你怎麽敢随意打人?這裏是端王府,不是可以讓你放肆的天下食府!”
其餘不敢吱聲的婢子偷偷拉扯她的衣角,讓她不要這麽沖動,免得再次激怒了金子。
對于她的質問,金子報以一個無比譏諷的嘲弄哂笑。都懶的解釋。
金子那一巴掌用的力氣不小,被掌乎的雲水在一刹那間,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聾了,嗡嗡作響,使得她良久聽不見其他聲音。
口腔裏也擴散出一股子鐵鏽氣,不出所料,定是流血了!
雲水猛地轉過被打的一偏的頭,一雙狠狠瞪向高傲無比的金子,怨毒的目光如有實質,兇殘地一寸寸刮着她的血肉!
“我們都是端王殿下的人,身爲一個下人,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暗自咬着後槽牙,牙關緊緊地磨切着,似乎在一點點碾碎她的骨頭。
而金子則是反手又抽了她一耳光,力道之大,讓她猝不及防之下旋着轉兩圈,猛然跌倒在地。
圍觀的人都驚恐地尖叫着,急忙後退兩步。害怕被她遷怒。
外圍的人有些反應快的,都急忙跑去尋找馮管家。在這府中,最有權威的,除了端王殿下,那麽就是他了。
雲水雖然因爲杜若之事頗爲不忿沈蘇和,處處想找她的麻煩,但是終究卻隻是一個弱女子。被金子如此毫不留情的掌乎之下,嘴裏滿是血沫,牙齒也隐隐有些松動,更嚴重的是眼前一片頭昏眼花,許久無力站起來。
金子一邊擦着自己手心,一邊斜睨着瞅着地方的雲水,話語中,盡是輕蔑之情:“打狗也要看主人,這個我自然是懂的。不過,你确定你是端王殿下的狗嗎?身爲端王府中一員,不思團結一心,反而一心扯王妃後腿。你這隻‘狗’,做的可真好!好的……我都要忍不住直接打死你!”
金子挑眉,無比嘲弄地将這一群人瞄了一邊。看着她們流露出地驚恐神色,譏諷之情愈發深厚。
一直在金子身後,裝作背景的銀子,在金子狠狠發洩過後,方做紅臉,扯了扯金子的衣袖,淡淡道:“既是她們再如何妄議主子是非,處置權也不在你我手中,何必爲了一個該死的婢子生氣。”說着,她瞅了瞅遠處那一行擁簇而來的人,平靜如水的眸中波瀾不生,隻道,“馮管家就要來了,這種婢子交與他即可。我們還需要給王妃殿下送藥,延遲不得。”
突然想起自己本來是要給沈蘇和送藥的,接過被她們這一打岔,隻記得怒火中燒,完全忘記了這個事兒!
金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拉着銀子就跑。
見她們身形消失在遠處,圍在一旁的婢子于心不忍,伸手要将雲水扶起來,可是雲水并不領情。狠狠打開旁人伸過來的手,捂着腫脹通紅的臉頰,自個兒從地上起來。
伸手扶她的那個婢子神情尴尬,收回手,瞅着馮管家将要過來,不着痕迹地往後退了幾步。
“發生了什麽事?”端王府素來有條不紊,怎得近來愈來愈是多事?馮管家視線掃過衆人,最後定格在獨身而立的婢子身上,眼神甚是銳利。
先是端王妃和端王不和的消息遍傳上京,又是婢子之間打鬧,這究竟還将不将端王的威儀看在眼中了?
周圍婢子你一言,我一語,将大緻事情都對他講了一遍。
馮管家緊抿着唇,聽不出喜怒:“……這麽說,是你,是你傳播了端王妃和端王不和的流言?”
“那不是流言!”雲水倔強道,“是事實!”
沒錯,她是被撥到正院的去的婢子之一。那一晚沈蘇和半夜從房中出來,去了旁地房間休息,第二日,是端王殿下低聲下氣才将她帶了哄了出來的!
馮管家俯身,直至瞅着她,眼神高深莫測:“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雲水。曾是杜若管家的貼身婢女。”說着,雲水就不害怕了。反而頗爲自豪地将她同杜若的關系說了出來。
馮管家點點頭,心中了然。這杜若果然也是對端王懷有觊觎之心的。
吩咐侍衛将她帶下去,在雲水驚愕的眼神中,他兀自說:“婢子雲水以下犯上,冒犯王妃殿下而不知悔改,杖責三十,貶爲浣衣奴,帶下去吧。餘下這些,鞭二十,長長記性罷。下次在如此不分尊卑,妄議王妃殿下,我也保不住你們。”
說完,在一片哭哭啼啼地求饒中,馮管家雙手背在身後,從容離去。
他沒有說的是,這還是王妃殿下給予的恩賜。
如果不是她提前和自己說過可能發生的這種事,請求自己莫要對她們從重處罰。依着他的意思,這種心中沒了尊卑、妄議主子的東西,全部都該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