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氣勢凜然，大有告到鳳冷夜面前的模樣。

沈蘇和臉上笑意更深，忍不住爲他的伶牙俐齒鼓掌。

“說得好！”看着他，“像你這種忠心耿耿的下仆，本宮都快要爲你這份忠貞感動哭了！隻不過……劉亞，你以爲你是誰？”

沈蘇和眼中的笑意掩去了她眼底的所有鋒芒，轉身，視線一一掃過四周的所有下仆，聲音不急不緩，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也許你們覺得我出身不高，于是，就算被怠慢了，也是不大敢反抗的，是也不是？”

四周呼啦啦跪倒一片，驚慌道：“奴婢（小的）不敢！”

“你們不用急着辯駁。”沈蘇和擡手制止他們的聒噪的請罪，“本宮隻是想告誡你們，莫要忘記了自己本分，别做了他人的刀，平白失去自己的性命。本宮不會用人情錢财去收買你們，因爲你們不配。不過是一群可有可無的下仆，反倒妄想主子給你們臉面，真真是要翻了天！我既然已經成爲了端王妃，那麽你們最好都伶俐一點，收好你們那些小心思。本宮什麽都不太擅長，最喜歡的就是秋後算帳。還有，你們且記住了，本宮一日是端王妃，那麽本宮的一切，都是比你們命更要重要的存在。霸王是一隻野獸不錯，但是……隻要我還喜歡着它，那麽……它的性命就遠遠不是你們的賤命可以抵的。”

話音剛落，未等下仆們理解她的話語。就聽得一聲痛嚎。

四周一片駭然的抽氣聲！

隻見還有些混沌不清的門衛，已經被鋒利的利刃開膛破肚。

劉亞震驚地狠瞪沈蘇和一眼，接着蹲身看向捂着胸口的倒在地上，鮮血染濕他的衣裳，滾燙的鮮血在地上緩緩暈染開來。

沈蘇和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可是她這突兀出手的這一刀，卻極爲精巧。從小門衛胸口刺入，至下腹出劃出。隻是劃開了胸前這一片皮肉，未曾傷到内腑中的一點器髒。是以，看上去傷口駭人得緊，但是隻要将這道傷口縫起來，妥帖地修養，不要感染了，很快就會好的。

“王妃，王妃殿下……”小的知道錯了。

他想要這樣說，但是胸前的劇痛，以及腸子内髒仿佛要留出來的恐懼感，卻讓他口齒不清。隻是一雙渴求生存的眼睛，急切地祈求得到她的同意。

這一刻，他懂得了。他不過是一個奴才，怎麽能和主子鬥？

可沈蘇和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伫立在一旁，低垂望過來的平靜的眸子裏盡是冰冷。

劉亞看着生命的光一點點從他眼中逝去，忍不住讓旁人叫大夫來，可是事到如今，卻是沒有人敢輕舉妄動的。終于，他也忍不住對沈蘇和妥協。

“王妃殿下，求您繞過他吧！都是小的的錯，求您爲他找個大夫吧！求求您了！”雖然他更喜歡杜若總管，甚至不惜爲了她和沈蘇和作對，但是他和門衛們的交情也不是假的。此時此刻，因爲他的不忿，而是的好友喪命，這，這……太難以接受了！

他甯被責罰的是自己啊！

然而，沈蘇和冷靜道：“你們在本宮眼中不過是沒有價值的死物，是生是死與本宮何幹？向你們這種，不思爲本宮盡忠，反倒盡是爲難本宮的，死淨了，本宮正是可以換上一些聽話可人的奴才。”

“你——”被貶的一無所用的劉亞咬牙切齒，含着淚花的眼珠通紅。聽着她這話，真是恨毒了她！

“我們都是端王的屬下，你沒有權利打殺我們！”

“呵，那我們就走着瞧吧。”沈蘇和微微俯下身子，對着他莞爾一笑，用唯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說實話，你這種看不清的下仆我最喜歡了，因爲這樣……本宮就可以任意抹殺你們了。呵呵呵……”

“……毒！婦——！”

一個人身體裏能有多少血液呢？

看看這滿地暈染開的血泊，觸目驚心地讓人不敢直視。

沈蘇和看着躺在血泊中央進氣多出氣少的小門衛，口齒張和着，無聲地流淚祈求她轉變心思。然而，沈蘇和卻對他抱以最無辜的笑容。

她手下的分寸掌握的最是得宜。并沒有傷到什麽緻死的大血管，完全避開了要害。

不過，這并不是好事。因爲那意味着受傷那人瀕死的時間被拉長了。

在最悲慘凄涼的境地中，一點點走向死亡。而他的死亡，則被當作殺雞儆猴的範例。

最是無用，最是輕飄。

沈蘇和領着衆人冷眼旁觀不聽話的下仆死亡過程，正當到了要緊的時候，卻聽得一陣匆忙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鳳冷夜疾行而來，身上還穿着玄色的朝服，很顯然是剛從宮中回來，沒來得急換衣服。他的身後跟着的是快跑的馮管家，以及一行面無表情的侍衛。

“這是怎麽了？”一聽馮管家說沈蘇和不好了，他就急匆匆辭去了太後的挽留，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

乍一看到正身院爲了那麽一群人，遠遠瞧不清沈蘇和的身影，他一顆心都要提到嗓子口。

這究竟是事發生了什麽事？

鳳冷夜逡巡着沈蘇和的身影，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猛地跪在身前。

劉亞一下一下對他叩首，哀聲祈求：“端王殿下，求您讓王妃殿下行行好，救救他吧！他已經知道錯了，求您放過他吧！”他快要死了！

人群爲鳳冷夜讓開一道路，視線望上去。

沈蘇和正在金子銀子那些下人的簇擁下，端坐在屋檐台階上的椅子上，神情淡淡。瞧着他時，兀得露出一份柔軟的笑意，眉眼彎彎。

“隻是在教訓一些奴才，止卿也要來看看嗎？”

鳳冷夜無聲颔首。心中的大石頓時落地。心中隻有一個欣慰的念頭：她沒事。

其後他才看向庭中那躺在地上，鮮血淌了一地的奴才身上。

轉而，沉目看向跪在地上奴才：“求本王做什麽？既然是王妃要處罰你們，要求情也該求王妃才是。”

沈蘇和從上面下來，瞅着額頭都跪出血的劉亞，淡笑如風，無論是對手的認錯，還是猩紅的血泊，都無法觸動她分毫。冷靜淡漠的，叫人害怕：“真是叫止卿見笑了，不過是教訓一下不聽話的奴仆，居然也驚動了你。這些做下人的，真是太不知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