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父與子
“那就打老天爺……”
車門外，林旺嘴裏突然喃喃的說了一句。
正在苦惱的林雅聽了之後，小臉也是微微一愣，看見林旺眼神中透露着一抹回憶時，林雅小心翼翼的問道：“哥，你是不是想起大娘了……”
林旺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林雅，此刻他臉上卻沒有那麽冰冷，歎息道：“你和我小時候很像，都是那麽倔強、執着……”
“小時候的我也很害怕孤獨，因爲經常闖禍，家裏的大人們都很害怕我偷偷跑出去，所以讓護衛緊緊的跟着我，爲了懲罰我，爺爺更是不讓大哥帶我出去玩……在那個時候，我每天就在我的院子裏面跑來跑去，自己開車在院子裏面逛。”
“爸爸經常在外面，媽媽因爲林氏集團四處奔波，家裏面就隻有我一個人，有些時候我就隻能跑到爺爺那裏，但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不願意跟古闆的老人一起玩，隻想找到自己的同齡玩伴，便吵着要出去玩，可爺爺始終不肯讓我出去。”
“直到有一天媽媽回來了，她帶我出去商城買玩具，我看中了一個超大号的變形金剛，大概也就有兩米以上吧，可媽媽擔心我調皮，哪天要是不小心推倒了變形金剛，傷到自己，就沒有答應給我買。”
“那時候我哭着鬧着要買，但卻被媽媽三言兩語給哄騙過去吃肯德基了……”
說到這裏，林旺看着林雅，輕聲道：“在那個時候，我就問媽媽，爲什麽不生個妹妹給我，這樣我就不會孤單，不會自己一個人了，還可以保護妹妹……”
“媽媽回答我，說她運氣不好，老天爺不肯賜個妹妹給她。”
林旺歎了一聲搖搖頭，道：“回不去了，時間都回不去了，即使我小時候很希望有個妹妹陪着我，但現在已經是物是人非，即便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依然要完成我的心願。”
“爲什麽，其實哥哥你心裏還是很希望陪着我，但你爲什麽要裝出一副很讨厭我的樣子。”林雅撲到了林旺的懷裏，委屈的說道。
“立場不同，所以要做的事就不同。”林旺歎息道：“我媽媽畢竟是被老林家逼死的，不管如何，這仇我必須要報，不然就算是我死了，也沒臉去見媽媽……”
“報仇真的能讓你開心嗎，就好像哥哥你小時候，你小時候很孤獨很不開心啊，但爲什麽你長大了，明明可以開心的活着，可卻又爲什麽不去争取呢……”林雅擡起頭看着林旺，眼眉上挂着水珠，說道：“媽媽從小到大都告訴我，說我有一個哥哥，當時我問哥哥在哪裏，他爲什麽不陪我。”
“媽媽說哥哥在外面玩，不喜歡回家裏面。當時我就有些恨你，恨你知道我在家裏，知道我害怕孤獨，可卻又不肯回來陪着我。”
“可當我漸漸長大，我才從别人的嘴裏知道哥哥是因爲大娘的死才離開林家，媽媽也告訴我，說不是哥哥欠我的，是我欠哥哥的，以後要是見到哥哥，都要依着哥哥。”
“那時候我就不覺得不公平，因爲我才是妹妹，我比哥哥小，應該是哥哥依着我才對。”
“我跟媽媽辯解，可媽媽卻因爲這件事情而生氣，關我禁閉，直到我長大了，才知道媽媽心裏一直覺得對不起大娘，所以才讓我來彌補哥哥，好讓媽媽心裏好受一些。”
“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
林旺聽了之後，卻是搖搖頭，說道：“我七歲就開始接受殺人的訓練，殺過很多人，也被人追殺過，這十幾年走過來，我看清楚了很多人的面孔，虛僞的人更多。他們正是因爲你的懵懂無知，所以會說出很多話來欺騙你。”
“不是的，媽媽不會欺騙我，因爲爸爸媽媽的房間裏，都有你和大娘的照片，好幾次我偷偷看到媽媽捧着你和大娘的照片在流眼淚，說了很多對不起你和大娘的話。”林雅開口說道。
“回去京城吧，回去上學，那樣你就不會孤獨了，我始終都不會回去老林家，就算是回去，也隻是回去摧毀它。”林旺搖了搖頭，輕聲道：“真的，不要逼我發火了。”
說完，林旺便是把林雅拉下了車，說道：“回去京城上學，日後我若是回到京城，我或許會去看看你，或許我會聽你的，讓你跟在我身邊，但你若是想要勸我不要恨那些人，很抱歉，我做不到，我相信我母親也做不到。”
林雅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看到林旺那無比認真的眼神之後，隻好嘟嘴說道：“哥哥，那你要早點去京城……”
“嗯。”現在的林旺心裏十分複雜，沒有去多說些什麽，拉着林雅便是走進了機場，買好機票，送林雅上飛機。
“哥哥，你一定要去京城看我，我害怕自己一個人，我害怕孤獨！”臨走之前，林雅在飛機上的時候，朝着林旺大喊。
林旺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回應什麽。
…………
“你應該跟她一起回去，那樣的話，下次我去京城，我能夠摒棄心中的魔障，把你殺了。”林旺靠在車旁，揉了揉眉心，輕聲說道。
不知何時，一道身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林旺的身邊，眼眸複雜的看着林旺，問道：“你真的就這麽恨爸爸嗎？”
“不要想着用什麽自殘的方式來虐待自己讓我感到心裏舒服，那樣隻不過是讓我更加的讨厭你和恨你。”林旺沒有看他，目視前方，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和我動手，因爲在你心裏，你感覺虧欠我，就算是我殺了你，你也覺得無所謂。”
“但我隻想說一句，如果你還有心的話，那你就應該多想想媽媽，回想媽媽是怎麽對你的，而你在她死之後，你又是怎麽對她的。”
林旺平淡的說道：“我承認，我是很花心，但我沒有濫情，我對凱瑟琳，對杜思琪她們都是很負責任，雖然我不能給她們完整的百分百的愛，但她們都是平等的……至少，等我孩子出生了，我不會讓他感到孤獨，我會放棄一切來陪伴他，看着他長大成人。”
“即使最後我下不了手殺你，但我會告訴我孩子，我會讓他知道，他奶奶的死，是因爲誰。”
“爸爸承認，在你小時候爸爸因爲修煉的事情很少出現在你面前，很少陪着你，但至少在我心裏，我每時每刻都在挂念着你和你媽媽，當年你媽媽臨走之前，是她讓我娶了雪竹，并生下一個孩子，她說，你想要個妹妹……”林康偉痛苦的回憶着，聲音略帶哽咽。
他這些天一直在暗中觀察着林旺，就算是林雅被綁架了，他也一直在觀察着，一旦林旺沒有過去解救林雅，他也會出手，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林旺竟然過去救了林雅。
然而，當林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頭不由微微一震，随後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了林康偉，問道：“那你如實告訴我，當年如果不是老林家逼死我母親，那又是誰害死我母親？”
“别說不知道，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你還是什麽男人。”林旺截斷了林康偉想要說的話，冷聲道：“别說什麽修煉界，如果我是你，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人害死，我早他媽的殺上去了，就算是死，我也會死的光榮一點，而不會像你一樣龜縮在家裏面，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想說不是老林家逼死媽媽，但有一件事卻是事實，那就是老林家沒有能力保護長子的長兒媳，這樣無能的家族，要來何用？又有什麽資格稱自己是六大紅色家族？”
“我會摧毀老林家，同時會殺上修煉界，即使把整個修煉界給颠覆過來，我也要找到害死我母親的真正兇手，我會淩遲他的靈魂，讓他生不如死！”
林旺的眸中爆發出一股驚天殺意，随後平複了一下心境之後，便淡淡的看了一眼林康偉，眼神除了漠視，還是冷漠。
“爸爸等你，在京城等你。”林康偉跟林旺對視了良久之後，最終幽幽一歎，或許，他們父子之間的确要做出這樣的事情，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不會手下留情，但請你拿出你的所有力量，尊重你的對手，不然，我會殺了那個女人。”林旺冰冷的說道。
“唉……”林康偉悲痛的長歎一聲，看着天空，輕聲道：“你媽媽在天上看着我們，她如果在世，她絕對不會讓我們父子反目成仇的。”
“要怪，就怪你自己沒能力，一個男人若連妻兒都保護不了，隻會一味自責，要是我，我早就沒臉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林旺淡淡的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便是打開車門坐在了駕駛座上。
“等等。”
林康偉輕聲喚道：“雪竹知道你要去葉山市，她同樣也跟我說，如果你去葉山市的話，萬事要步步小心，因爲那裏一直是全國武道最繁榮的地區，出過不少絕世英才……她告訴我，要下拿下葉山市，靠智慧，更要靠武力去制衡。”
聞言，林旺頓了一下，最後拉上了車門，啓動車子揚長而去。
林康偉看着那輛悍馬車慢慢的消失在視線之中後，雙手背負，看着那湛藍色的天空，陽光透過雲朵灑在大地上，歎息道：“冤冤相報何時了……”
在原地站了将近半個多小時之後，林康偉便是進入機場，買了當天航班的機票，坐在候機室等待起飛。
或許，身爲父親，他應該放開他的雙手，讓孩子去闖蕩，而不是因爲孩子的出現，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或許，與他一戰，是對他最好的釋懷。
“小旺，如果時光能倒流，事情能重來一次，爸爸願意爲你和婉如放棄一切……”将要登機的時候，林康偉再次深深的看着江州這塊土地，嘴裏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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