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惱的陸小池垂頭喪氣的走到前台結賬。
吧台前面,幾個工作人員擠眉弄眼嘟嘟囔囔道,“咦,剛才出去的是不是EMMA-YANG啊?看她今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被那些小報記者挖出來的陳年往事果真存在,還真想不到,她當初爲了上位竟然跟那麽多導演都睡過,還被吹噓成什麽玉女下凡,高貴清麗,簡直就是恬不知恥,演藝圈裏的女明星,還真是沒一個是好東西。”
站在前台的陸小池眼睛一斜,看着收銀員手中的一份報紙,猛地發現,上面全都是EMMA-YANG的報道,她清新優美的照片旁邊,還配了很多男人的照片,而這些男人,都是演藝圈裏炙手可熱的男導演。
陸小池怔怔的看着,竟然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于浩的相片!
這麽說來,自己被鎖在辦公室的這幾日對EMMA的事情無從得知,但是,龍謙肯定是知道的!他不回來可能不是爲了“龍樓鳳池”的項目,而很可能是幫着她去擺平绯聞的!
陸小池的心狠狠的痛了起來,自己剛要奮不顧身去迷戀的男子關鍵時刻寵愛的竟然是别人!
自己縱然冰清玉潔又如何,在他的心裏,始終不及她。
陸小池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晃蕩着,一個多小時了,他終于想起來要給她打一個電話,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暖了一下。
“喂。”陸小池強忍着心頭的不快,剛想問龍謙是否忙完了,卻不料對方當頭一棒。
“EMMA需要輸血,Rh陰性血B型,你以最快的速度打車過來市中心的醫院,我在二樓二病房。”然後,就果斷的挂掉了電話。
“二樓二病房?”陸小池對着手機呆了一會兒,然後,苦笑了一下,沒有血?龍謙,你忘記了,我還在生理期?我的血難道就不重要麽?這就是你對我愛的方式?我是要去,那才是真的二!
陸小池氣憤的坐在一旁的台階上,縱然情緒跌至谷底,她想起他和她過往的種種,沒到一分鍾,便又站起身來,鬼使神差的在道邊打了一個車。
她必須認命,因爲,從前的他曾爲自己抛棄性命,這份恩情,她銘記于心,世間,再也沒有一個男子可以如此珍惜、愛護她,因此,她必須縱容自己放肆的去愛他一次,縱然她的心此刻撕裂一般的痛,縱然她的腦海中不停的回放着他們在忘憂草莊園的一幕幕,頭痛欲裂。
進了醫院,陸小池沒有去見他們,而是直奔獻血室。
當冰涼的針尖刺破皮膚的那一刻,陸小池狠狠的閉上眼睛,她在心底默念:愛他,所以,這種在别人眼中不情不願的事情在自己這裏變成了力所能及和榮幸之至。
大夫手法熟練,不一會兒,400毫升的血漿已經被拎走。
而陸小池就像是個無人管理的小孩,癱坐在椅子上,身後一片冷汗,身邊空蕩蕩的,别說連一杯紅糖水,就連個說話、照顧的人都沒有,一切,仿佛就是自己應當爲之。
身殘志堅!這四個字可以用來形容此刻的陸小池足以。
她無力的拖着疲憊的身軀緩慢的往EMMA的病房挪去,現在的她無比需要他的懷抱,哪怕隻是一小會兒,她甚至可以想着睡在龍謙臂彎中的自己該是一副如何心滿意足的樣子。
可是,剛到門口,她的眼睛就活生生的那情那景狠狠戳痛。
病房裏面的龍謙一臉關切的模樣對着EMMA道,“沒事,所有的事情我都會爲你擺平,你身體不好,就别多想了,早點出院。”
EMMA瞬間抓着他的手,懇求一般的道,“留下陪我好不好,留下來。”
陸小池熱切的眼眸關注着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她希望他果斷的拒絕她,因爲,他已經不再是自己一個人。
可是,龍謙順勢就坐在EMMA的身邊,寵溺一般的拍拍她的手背,溫柔似水的安慰說道,“好,我不走。”
那語氣,竟然是那般的寵溺。
陸小池隻覺得渾身冷冰冰的,她覺得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口口聲聲說愛自己的男人,一次次爲了自己不顧生命的男人,此時此刻,怎麽可以說出這番話!
陸小池垂眼,再怎麽掩飾也已經無法隐藏眼中的那些失落和絕望。
她的身體仿佛瞬間被抽絲剝繭,竟然連一絲絲力氣都沒有,她冷笑着譏諷道,龍謙,你既然讨厭我和慈小揚面面相對,爲又何跟EMMA一次次的情深意長?我陸小池不是你你生活中的調味品,更不是你大餐後的清新爽口的水果拼盤。
她背靠醫院冰冷的牆壁,走廊裏濃郁的消毒水味已令自己胃口洶湧,她暗暗的問着自己,陸小池,你告訴你自己,這樣的龍謙,你會全盤接受嗎?
不能!我不能!我無法讓我的感情蒙上灰塵,哪怕,是一粒。
陸小池狠狠的擡起眼眸,那昔日澄清明亮的雙眼已經滿是空洞無力,這就是自己苦候半年的愛情,不自量力!
我消失吧,也許,我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愛你,而你,也并不如你口中說的那麽愛我,龍謙,暫且說再見吧。
陸小池失魂落魄的離開醫院這個冰冷的地方,同她漸行漸遠的,還有,她對他的信任,以及再也不會再發生的荒唐的愛。
失魂落魄的走到門口,手機響了,陸小池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看着那串電話熟悉的尾号,不禁熱淚盈眶。
慈小揚,爲什麽每次總在我失魂落魄的時候,你便會出現。
慈小揚站在耀眼的陽光下,他輕輕的摘下墨鏡,向醫院門口那個孱弱的身體快速走去。
看着陸小池蒼白的臉蛋,一隻手還摁在另一隻胳膊上的靜脈處,慈小揚不禁氣道,“他就是這麽照顧你的!”
陸小池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撲簌撲簌的掉了下來。
慈小揚一臉的不舍,果斷獻出自己溫暖、寬敞的懷抱,他一臉心疼的摩挲着她的頭發,輕輕問道,“爲什麽在自己最無助、受委屈的時候不找我!就算不是别的,我們還是,朋友,不是麽。”
陸小池哽咽,直起身子,忍住委屈隻道,“其實,也沒有什麽事兒,沒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