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時間,陸小池才有空給李允抒打電話,想着慈小揚離開自己的時候她對自己形影不離、夜以繼日的照顧,而現在她發生了分手這麽大的事情自己卻也全然不知,陸小池深深的自責。
電話那頭出現一個失魂落魄的聲音,“小池——嗚嗚——”
凄厲,無力,百轉千回的哭腔,一看,就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陸小池哄着眼,攥緊拳。
陸小池的眼裏也含着淚圈,安慰道,“好姑娘,你在哪?”
“嗚嗚——我——我在郊外的小别墅——我失戀了——又失戀了——混蛋——沒一個好東西!”
“呆在那裏哪都别去,想吃什麽、喝什麽盡管開口。”
“嗚嗚——大蝦——大宅蟹——法國幹紅——1982年的!還有每次看你吃我都會幹嘔的雞架——我要以毒攻毒——嗚嗚——我再也不能給自己退路了!嗚嗚——”
陸小池眼圈一紅,一邊抹着眼淚一邊覺得好笑,哄道,“好,今晚,咱們姐妹一醉方休。”
*
“别喝了,酒都被你喝光了,雞架也都被你吃光了,你還沒告訴你,你到底是愛慕然還是阮公子!”
陸小池窩在沙發裏,高腳酒杯裏的紅酒,紅酒在燈光下竟是那麽的優雅、飽滿、輕盈……
“慕然是誰?阮公子是誰?你,你是誰?怎麽會在我家!保安!”李允抒光着腳丫踩在地上,披頭散發、瘋瘋癫癫的瘋魔亂舞。
微醉的陸小池看了過去,哄道,“美姑娘,困不困,來,我這裏有寬闊的懷抱,要不要睡覺。”
李允抒妩媚一笑,帶着酒後的醉意,在地上如一隻蒲公英般随心飄搖,口中念念有詞道,“表睡,我還沒玩夠呢,我要唱歌,我要跳舞。”
她個子高挑,那月白色絲綢睡衣罩在身上卻也顯得有些寬松,顯然是瘦弱了許多。
她在地上又扭又跳,像一隻抽了瘋的野猴子,嘴裏還大聲放肆的狂唱:
關了燈依舊在書桌角落的那個人
變成我許多年來紀念愛情的标本
消失的那個人回不去的青春
忘不了愛過的人才會對過往認真
……
陸小池抽了下酸澀的鼻子,低眉眼中含着憂傷,喃喃道,李大千金啊,傻妞,原來,你還是愛慕然。
她輕輕的靠在沙發背上,瞬間潸然淚下。
女孩的一生,愛情可能有很多次,但是,從美好初戀中穿越而過的青春,此生,卻有且隻有一次。
陸小池的眼底湧上一層清淚,她猛灌了一口酒,紅着臉,從沙發上吃力的搖晃站起,“美姑娘,今晚就你我兩人,我們可以瘋狂的唱,跳,喊,我陪你——來!”
兩人抱在一起,瘋狂的在地上翩翩起舞,口中瘋狂的大唱:
隻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這清晰的話語嘲笑孤單的自己
盼望能見到你卻一直騙自己
遺憾你聽不到我唱的這首歌
……
*
龍謙坐在車裏,夜色爬上他深藍色的雙眼,忙完公司的業務,還要忙呼外公老人家,這會兒,還要給那個女人值夜崗。
他累,可是,自己不就是想時刻見到她,并知道她安好麽?
他點燃一顆煙,忽而一皺眉。
隻聽,從李允抒的别墅裏傳來幾聲嘶吼:阮澤,你個臭男人,我恨你——
“慈小揚,你個大混蛋——你個鎖頭老烏龜——”
“慕然,你就一大騙子——活該你下場凄慘!我就是可憐你——我才不會愛上你——”
“慈小揚,你欠我的第一次還沒給我——我千生萬世——我就陰魂不散的纏着你啦——”
“阮澤,本千金還不稀罕你呢,明天我就讓你滾蛋!”
龍謙的臉已經糾結的不能再糾結,喃喃道,“瘋女人,兩個瘋女人,哎——慈三少,你看看你喜歡這個女人!幸好,是本公子給你收這個爛攤子,别人,誰敢要她?你在天之靈就感謝我吧。”
龍謙正得意之時,就聽忽而一聲帶着毛邊的破鑼嗓子,似乎是帶着千年的滄桑、萬年的仇恨一般隔空穿越而來。
“龍謙,你千年大冰鬼,百變大魔王,無底線下流胚,道貌岸然大淫-賊——”
龍謙拿煙的手抖了抖,眼睛眯成一條線。
死女人,想不到,你喝醉之後還會對我念念不忘,看來,我要好好表現,不然都對不起你對我的“誇贊”。
*
陸小池昏昏沉沉的來到單位,仿佛被抽絲剝繭一般,稀裏糊塗的就進了電梯。
腳下輕飄飄的,太陽穴也疼。
她想倚在電梯的側壁上休息一下,不料,忽然就撞見一個高大而結實的硬物,竟然還帶着幾分熱度。
陸小池瞬間猶如醍醐灌頂一般,擡眼,翻了下眼珠白了一眼。
靠之,董事長專用的電梯裏,龍謙一手拎着西服騷裏騷氣的搭在肩頭,一手正幾分坦蕩的緊緊摟着自己的小腰。
一臉賤笑,滿眼桃花。
“放手!!誰讓你用這部電梯的!”陸小池瞬間開啓戰鬥模式,語氣不客氣,眼珠轉不停。
“開玩笑,等了你一早晨,怎麽可能放手,你是不是不記得了,昨天晚上,你還大聲呼喚本少爺名字來着,喊得那麽用情至深,那麽撕心裂肺,所以,本少爺發揚風格,今天讓你第一眼就看見我。”
他輕輕的摟緊她,聞着她身上還略略飄出的幾縷迷人的酒氣,貼在她因爲激動抑或是嬌羞而微微潮紅的耳邊,一臉壞笑,言語撩人般學着陸小池昨夜的說話語氣道,“美姑娘,我好不好,給你買了豆漿油條,拿上去吃吧。”
陸小池瞬間毛骨悚然!渾身的警覺細胞被喚醒!她就一腳把他狠狠的踢在電梯後,果斷的下了電梯選擇爬樓梯。
“豆漿油條——”
陸小池一邊爬樓梯,嘴裏還一邊罵道,“混蛋!喜歡躲在暗處的變-态!”
氣喘籲籲的進了會議室,陸小池卻意外的發現桌子上竟然有一束妖冶妩媚、怒盛蓬勃的藍色妖姬。
額。
正琢磨呢,就見何夕從後面敲門上來,冷聲冷氣道,“喏,二公子派人送的。”
慈海揚?
陸小池眼中湧起一股莫名其妙,冷哼一聲,“讓前台注銷二公子進各個辦公室的門卡權限,以後他進入慈氏,需親自向我報備,沒有我的同意,不準進-入,違者開除,扣除年底獎金。”
“好嘞。”
看着何夕得意洋洋的樣子,陸小池一臉哀求狀道,“何大秘書行行好,李大千金最近失戀了,昨晚跟她喝了一夜,現在腦子不清楚,不想看文件。”
“昂?她怎麽失戀了?我得去看看她,一定受傷不輕吧。”
“還不是因爲那個慕然,殘疾了之後,就在鬧市街頭開了一個冷飲小店,李大千金逛街的時候發現了,最近,多見了幾面,哎。她也是,分都分了,這是何必?我也不是瞧不起慕然那種人,想當初他風風光光的時候,完全當李允抒是爛泥。”
陸小池忽而轉眼,對着何夕道,“你可不許犯傻,讓我聽說你也偷偷去找他,我就跟你斷絕往來!”
何夕笑笑,“放心吧,我和他今生今世都老死不相往來。”
何夕看着手裏的文件,道,“這幾份重要的文件需要您親自過目審批,其餘的李秘書都已經過目了,也簽字執行了,你就放心吧。”
“嗯。”
陸小池淡淡的應着,忽然又一副深思熟慮的表情,補充道,“年後,我決定把市場部也交由你管理,你把手裏行政部的業務交接給她,你知道,市場部是公司盈利的關鍵,那些大客戶更是慈氏長久以來維護的資源,我還是想把決定權和控制權把握在自己的手裏……何夕,我想,你應該理解我的決策,你就多辛苦一些吧。”
“陸董,我會努力,你就放心吧,我和表哥情同手足,他留下的産業我會拼了命的去維護的。”
陸小池就像一堆爛泥一樣倒在沙發上,忽然變成了一隻小貓一樣,可憐巴巴吧的喃喃道,“我睡一會兒,誰都别來打擾我,不然晚上的歡迎儀式就無力嘶吼了,别忘了把花拿走。”
*
明明一夜未眠,明明酒精中毒,縱然頭有痛又暈,卻還是難以如夢。
陸小池輾轉反側,十分惱火,無奈,隻能将慈海揚的鋼琴碟片放進電腦裏意圖催眠。
“要是不好用,我就把你從33層樓扔下去,保證讓你分秒間粉身碎骨!”陸小池悻悻的說道。
第一聲孤單且帶着幾分陰沉的音符緩緩流出,瞬間,一連串的旋律如小精靈一般在空中跳躍,悠揚,婉轉,絲絲入扣,動人心弦。
陸小池仿若飄在空中,沐浴春雨,又仿若置身山間,清風明月。
似乎連頭痛,都緩和了許多。
一直到晚上七點,何夕才推醒陸小池,驚詫的說道,“陸董,你怎麽睡得這麽沉,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陸小池回眼,看着早已沒電自動關機的筆記本電腦,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幾分振奮的說道,“好清爽!睡好飽!現在幾點了。”
“七點了!”
陸小池沒心沒肺的一笑,道,“哦,我都睡那麽久了,咱們趕緊出發吧,大衛福克斯也去對吧?”
“是的,已經在樓下等着呢。”
陸小池莞爾一笑,“大衛福克斯,今晚,看我如何把你灌醉!瞧好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