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大家慌亂至極,已經醉得不像樣子的何岸搖搖晃晃的從卧室的房間就走了出來,頭發淩亂的遮住額頭和眼睛,一張醉醺醺的臉透出一股紅,他上身赤-裸,下身就穿了一個肥大的畫布褲衩,露出濃密的腿毛,遠遠看去,毫無美觀可言。
“小芳?”
何岸朦胧間,看見小芳竟然站在眼前,揮天抹淚的,不禁關懷備至的問道,“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你告訴你何大哥,你何大哥給你做主。”
何岸在轉眸,吓了一跳。
一個穿着質樸的中年男子手裏攥了把明晃晃的大菜刀,正橫眉怒目的看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大卸八塊的樣子。
何岸頓時就清醒了三分,皺眉問道,“你誰啊,你三更半夜闖進我家幹嘛?”
男子一把狠狠的扯過小芳的胳臂,“你說,你認識不認識她!你是不是占了他的便宜!”
何岸的腦海裏有那麽一秒鍾的靈光一閃,“你說什麽?我占誰便宜?小芳,你跟這個瘋子是什麽關系!”
“不反駁就是默認了。”
“小芳,你快過來。”何岸一邊看着男子舉着菜刀顫抖的手,一邊喊着小芳的名字。
“小芳,你喊得倒是挺親切的啊,我今天,就是來教訓你的!我再讓你不負責任!”
那人說着,就舉起了菜刀毫不留情的往何岸的身上砍去。
何岸吓得一躲,四處逃竄,本想問個究竟,可是,未等開口,卻隻見一個明晃晃的菜刀沖着自己狂劈下來,客廳裏昂貴的沙發瞬間被劈碎,露出一大塊棉絮,還有瞬間飛出去的彈簧。
顯然,那人已是砍紅了眼。
小芳隻是在站在原地,六神無主的哭,無助,驚慌。
何夕出書房大門的時候,看着一個男子兇神惡煞的拿着把刀,而且,精神極其的沖動,瞬間,有些驚慌失措,吓得,更是說不出一個字來,隻覺得如鲠在喉一般。
何岸父母已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不住的勸着男子靜下心了,有話好好說。
何夕吓得隻知道拉着淩若蘭往屋子裏躲。
就聽這時,淩若蘭大喊道,“住手!你們兩個有什麽國仇家恨就出去!别在我的家裏打打殺殺!你姑娘是孕婦,我也是個孕婦!”
那男人一聽淩若蘭如此說,頓時,擡眼看着牆上何岸和淩若蘭兩個人的結婚照,雙眼透出更加兇猛的眼神,氣憤的罵道,“你還是不是一個女人,竟然連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你還有什麽臉苟活!都賴你!不然,我的小芳何至于如此凄慘!”
男人現在分明就是一副神經錯亂的樣子,手裏顫抖的拿着菜刀,橫飛側舞的,家裏的人都是吓得一退一退的。
“這樣吧,反正我殺一個人是殺,多殺幾個人也是殺,我就幫你把你自己也殺了吧,你看看你嫁的那個男人,你還有什麽臉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他能出軌一次,就能出軌兩次,他竟然還在你懷孕的時候選擇出軌,他壓根兒就不算個男人,你想,就算是你現在生下你們的孩子,但是,以後呢,他再出軌怎麽辦,你怎麽面對你的孩子,難道你要告訴你的孩子,你爹,出去尋花問柳去了嗎?他們就是來這個世界上遭罪的!這個男人已經不能算是個人啦,你别緊張,就讓我現在來幫助你逃離苦海!我是個殺豬的,我的刀法很快很準的!”
何岸的眸子忽然就變成猩紅,他的心猛的一抖,瞬間放聲嘶吼,“你住手!你要殺的人是我,對,我不是個男人,你先殺我。”
他遠遠的看着眼中有幾分癡怨的淩若蘭,然後,忍住喉嚨的疼痛,搖搖晃晃上前,沖着男人擺擺手,指指自己的頭,一雙眼睛猩紅一般的噴着火焰一般,道,“往這砍!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你女兒之間的事情嗎?對,就是我占了你女兒的便宜,那天,我在街上走,我看見一個背書包的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很清純可愛,當時我就想,這個姑娘可真是好啊,于是,我就跟蹤她,靠近她,通過他的朋友知道了她的QQ号碼,我們上網聊天,很開心,我能了解她,她也喜歡聽我說話,終于,我們見面了,她說,她要跟我去開房,我當時就驚呆了,可是,我看着她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的時候,我知道,她肯定是受了什麽刺激,于是,我答應了她,帶她去開了房。”
男子瞬間就氣的顫抖,鼻子裏冒出濃煙滾滾,操着沙啞的聲音就罵道,“我艹,這麽說來,你還是助人爲樂了是嗎?開-房?要是她那時候是要你跟她一起去死,你會去嗎?你就是想占别人的便宜,别他媽的在這裏跟我裝孫子!”
“爸爸——”女孩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委屈一般,哭訴着說道,“爸爸,都怪我,我沒有跟你說實話,我确實是跟何大哥去開-房了,可是,我們什麽都沒有做!我們隻是聊天而已!我因爲懷孕的事情,很不開心,幸好有何大哥勸我,他還跟我說,要我學着做一個開朗、陽光、勇敢的女孩兒。”
“小芳,你糊塗了吧,剛才,你在家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爸爸爲你殺人沒關系,但是,爸爸不能殺錯了人!你告訴我,到底是哪個混蛋占了你的便宜還不負責任來的!”
小芳哭訴的更厲害了,男人有些急了,氣道,“你倒是快點兒給我說啊!不用怕他們人多勢衆!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裏的!爸爸爲了你的清白,就算拼上這條命,也是值得的。”
小芳抹着眼淚,才開始緩緩的說道,“那天晚上,我睡在床上,何大哥是席地而坐,他勸完我,都是十點多了,然後,他就離開了,後來,我們不過就是通過幾個電話而已,他也都是安慰我的,而那個真正占我便宜的人,是,是我的一個同學,我們,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菜刀狠狠的墜在地上,砸了一個大坑,男子失魂落魄的走出門去,在轉身而出的時候,回頭絕望的說了句,對不起,謝謝。
小芳哭成一個淚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淩若蘭的心瞬間麻得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情,隻看見地上的一把閃着冷冽光芒的菜刀還廣明正大的躺在那裏,便緩緩走過去。
何媽媽也才恍過神來,看見正拾起菜刀的淩若蘭,喊道,“若蘭,你是孕婦,揀那個不吉利,讓媽來。”
“沒事,我從小就生在美國,沒有那麽多的講究,其實,一切,不過都是緣分和天意。”
而就在此時,一雙大手卻狠狠的握着淩若蘭的手。
淩若蘭一擡眸,迎上何岸晦澀無助的眼神。
“我來吧。”
何媽媽回眼看了下何爸爸,然後,使了個眼神,又瞪了眼呆呆的何夕,于是,三個人都先後離開。
客廳裏,隻剩下何岸和淩若蘭。
“你喝醉了,不宜拿利器,别傷到自己,我拿好了。”
淩若蘭面若冰霜,此刻的她忘不了他的丈夫今天說的每一句話。
他先是跟那個女大學生要離家出走,而剛才,卻又承認自己尾随高中生,甚至,還通過各種幼稚、不堪的手段得到人家的聯系方式。
“你懷孕了,還是,我來吧。”
淩若蘭的嘴角露出冷冷的一抹苦笑,“原來,你還知道,我懷孕了,如果,沒有陸小姐那句話,現在,說不定,你應該陪在别的女人的身旁。”
淩若蘭輕輕擡起眼,徑直的看向何岸猩紅且暗淡無神的眼睛,“何岸,那個大學生身上的清純氣息倒是跟陸小姐有幾分像,而小芳爲愛情的義無反顧,也像極了陸小姐對愛情一根筋的作風,所以,我能夠推斷的出來,我身上,肯定也有她的影子,對嗎?”
何岸低頭不語。
兩個人對峙着也不說話,到最後,還是何岸道,“夜深了,睡吧。”
然後,自己回頭,拎着那把刀,扔進垃圾桶,然後,就奔向卧室。
“不過,就是三言兩語之間,所以,耽誤您一點時間,我們就趁着現在把話說清楚吧。”
此時的何岸,已經走到卧室門口,聽着淩若蘭冷冰冰沒有一絲溫度的話,沒有關門。
淩若蘭看着那人的背影在門口處消失,起身,迎了上去。
她要對他說,放我去飛翔吧,因爲,我想離婚。
可是,當淩若蘭真把那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何岸卻滿臉沮喪的跪在地上求她。
他仿佛就像是一個挫敗的囚徒一般,熱淚盈眶的抱着淩若蘭的雙腿,一次次的哀求。
“何必呢?你厭倦我,讨厭我,現在,又哀求我,這是何必?”
何岸卻連連求道,“就算是離婚,也要等到明天,不然,她會怪我的。”
淩若蘭忽然之間就釋然一般的笑了,她的臉蒼白的可怕,一道道淚水也随之奪眶而出,“何岸,我真是受夠了!到現在,你沒有意識到你出軌的劣行,沒有顧忌到你上了年紀的父母,沒有關心過我肚子裏你的雙胞胎兒子一分一秒,你心心念念,走火入魔的想着還是那個女人,竟然爲了廣明正大的見她一面,就恬不知恥的置我的感情于不顧,你當我是什麽,必須依附你才能生存的傻瓜嗎?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混蛋!這婚,我離定了!明天,我還要把這個信息,第一時間告訴那個女人,我要告訴她,就是因爲她,我們全家才無法獲得本該屬于我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