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顫氣得滿臉通紅,繃着臉,抖着聲音,一雙手也氣憤的不知道放在哪裏,他用盡最後的一絲耐心問道,“你果真不演阿朱?”那一雙眼中透出的無奈,顯而易見,無處隐藏。
女孩冷笑,微微擡起尖尖的下巴,語氣酸丢丢的說道,“我是全系第一美人,我要演隻演黃蓉,否則,咱們就不用處了,徹底玩完。”
王小虎狠狠的摔了劇本,“不靠我,你也配當全系第一美人!不演就不演,現在,你就給我滾,再也不用在我眼前出現,我最後奉勸你一句話,是角色創造了你,而不是你創造了角色!”
女子橫眉怒目的離開之後,王小虎頹廢的坐在地上,看着周圍噤若寒蟬的大家,怒道,“該演演你們的,看我幹什麽!”
飾演小風的男同學長的瘦瘦弱弱的,想一個線梨一樣,此時,果斷的脫掉戲服,冷笑着對王小虎說道,“因爲她演阿朱,我才報名來演蕭峰的,她不演了,我也宣布退出。”
“你——”
強大的工作壓力讓王小虎的怒火終于到達爆點,“滾!”
劇務趕緊跑過來,勸着王小虎道,“小虎,我們準備了兩個月了,别到最後關頭,功虧一篑啊!人家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然,就讓她演黃蓉吧。”
“你胡說什麽!”王小虎挫敗的坐地上,“甯可不演,也不能讓一個廢柴上!”
“這裏不是有一個合适的演員麽?”白錦亭對着王小虎一笑,道,“我覺得她挺合适的。”
王小虎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對啊!我小池學姐要是克制一下,也算是溫婉文靜、溫柔體貼、知書達理……”
陸小池隻覺得臉上的皮膚不規律的抽了抽。
她不好意思的推辭道,“我不行,衆所周知,我适合潑婦、猛漢等颠覆類形象,這種阿朱的正經傳統女人,隻有李允抒才能演得來,我可以幫你去請她。”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王小虎忽而就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看着白錦亭。
白錦亭會意,波光流轉,“我其實也愛演戲,把蕭大俠的服裝給我扮上……”
神馬!白錦亭那小白臉子竟然也敢演大俠蕭峰!
陸小池也不顧矜持的形象,連忙拉住邁步的白錦亭,憨笑着說道,“白錦亭,你就算了吧,别砸了王小虎的台!他好不容易過五關、斬六将,還搭上女朋友才給自己創造了這麽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王小虎眼睛猛地一亮,“白錦亭,曾經的戛納電影節,最佳男配角?”
白錦亭自信的一笑,“正是在下,王導還真是真知灼見,慧眼識才,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一掃臉上愁容,王小虎樂的屁颠屁颠的,能請昔日的戛納電影節的最佳男配角給自己助陣,何愁本台大戲不精彩!
周圍的演員聽說白錦亭的大名,也不管男男女女,頓時如潮水一般圍了過來,竟然生生的将一旁的陸小池擠得東倒西歪。
陸小池在人群中被擠來擠去,瞬間,隻覺得一股暖流從遠方緩緩流淌,那是白錦亭溫暖卻有力的手掌将自己穩穩的拉進他的懷抱。
陸小池的心跳着跳着,就似乎停了下來。
世界沒有一絲聲音,隻有眼前那片熟悉且令人深深感動的杏子林。
白錦亭依舊談笑風生,溫暖的笑容和優雅的談吐足以折服這裏的一切人。
“那對對台詞吧?”
王小虎的一句話,頓時把陸小池從無聲無息的真空中拉回現實中。
終于,自己有了一個機會,可以站在衆人的面前,飾演自己最喜歡的角色,說那自己已經爛熟于心的台詞。
可是,一直到下午,陸小池還無法入戲,她根本不敢在白錦亭面前淋漓盡緻的說自己喜歡的台詞,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她。
她隻是一遍遍回味着剛才他牽着自己手的時候溫度和心動。
看着王小虎期許的目光,陸小池一臉難色的哀求道,“小虎,我看我是很久沒練了,演技根本不行,你還是用别人吧。”
“小池學姐,你可是我的救命稻草,你得力挺我!話說熟能生巧……”
此時的白錦亭已經脫下了戲服,看着陸小池打退堂鼓,沖着王小虎一笑道,“你就别操心了,我會幫她練習的。”
那天回去的時候,天上下起了瓢潑大雨。
每當下雨,陸小池的心情總是毫無緣由的感時傷秋。
看着陸小池霧蒙蒙般忽而就悲怅起來的目光,白錦亭站在她身後,道,“你在這等我,我去開車過來接你。”
說着,就義無反顧的穿梭在雨中。
“你等等!”
陸小池也把手架在頭上,也一臉陰郁的随他跑進雨裏。
“你身體不好,快回去。”
看着白錦亭目光如炬的眼神,陸小池卻微微一笑,“能夠跟在蕭大哥身邊讓你照顧,又怎麽算是苦呢?”
雨勢漸大,雨簾間,他看她,竟如靜立在珠簾深處的紅顔美人,美眸柔婉,一顧傾城,美麗至極。
兩人起初開始跑着,直到後來,早已經是渾身濕透,索性,就在空無一人的大馬路上徜徉着,肆意享受這冬季的雨滴。
她沖他頑皮的笑,他追逐她歡樂的奔跑,如此無拘無束,那番潇灑快樂。
一直到了車裏,白錦亭連忙打開空調,還把暖風全部對着陸小池。
冷熱交替,陸小池不由自主的打着噴嚏,瞬間,開始流着鼻涕。
“該死!”
白錦亭看着顯然已經感染了傷寒的陸小池狠狠的咒罵着自己,然後,幹脆淩厲的将車開了出去。
十分鍾後,當陸小池眼睜睜的看着眼前的華爾道夫酒店,瞠目結舌道,“怎麽,怎麽來這裏,送我回去就可以了,阿欠……”
白錦亭陰着臉,下了車,也不問陸小池的意見,直接打開車門将她拖進酒店。
前台服務人員看見白錦亭,客客氣氣的道,“白先生,999号房間已爲您預訂。”
“謝謝。”
白錦亭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也根本顧不得看貌美如花、打扮嬌俏的前台小姐一眼,隻盯着一旁一臉蒼白,落湯雞模樣的陸小池,萬分擔心的安慰道,“你再忍一下。”
說着,就帶她進了電梯。
明亮耀眼的電梯裏有暖風的空調,吹在陸小池的身上覺得似是有幾分舒适。
可是,她還是有些頭昏腦漲、渾身發冷。
“冷的話,就抱我。”
陸小池看着一旁垂眸正注視自己的白錦亭,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在電梯裏抱着白錦亭的模樣,不禁,有些心酸。
陸小池輕輕搖搖頭,“還沒那麽冷。”
“逞強。”
電梯門一開,一個身穿鮮紅旗袍的服務員伸開柔軟得如柳條一般的纖纖玉手恭敬的對着白敬亭道,“白少爺,這邊請!”
說完,便優雅的走在側邊,引領着二人往房間走去。
陸小池深一腳、淺一腳的踩着松軟的地毯,雙眸一直盯在那服務員那條修長且筆直的小腿上。
一個女人,有如此甜美的聲音、好看的玉臂、修長且豐潤的小腿,肯定,也有一張讓人流連忘返的面孔。
可是,白錦亭卻不同。
他無瑕留意别人,隻步履飛快的向一個房間走去。
服務員小姐有幾分尴尬,看着白錦亭打開房門,而自己和陸小池在後面姗姗來遲,臉上挂着幾分歉意對陸小池說道,“999房間!祝您今晚愉快。”
伴随着服務員甜美的聲音,還未等陸小池看到她美麗的臉,自己卻被白錦亭一下就拉近房間。
聽着身後“咣當”一聲關門響,陸小池被吓的打了一個冷戰。
白錦亭丢過來一件睡衣,一臉嚴肅的道,“愣什麽,快換上,我放水,你洗個熱水澡!這一季的感冒很厲害!”
白錦亭放完水,出門看着陸小池一副木讷悲傷的樣子站在原地,疑惑的問,“怎麽還沒換衣服?跟我住在一個房間不舒服?”
“不是。”陸小池勉強的說着。
可是,确實,她的心裏,不舒服的很。
雖然,她可以跟白錦亭走得很近,但是,共處一室,她還是無法接受。
“你沒男朋友,正好,我也沒有女朋友。”
“那也不代表我們可以,我去洗澡了。”
看着陸小池狠狠的關上了浴室的門,白錦亭風趣的在外面喊道,“你可是試着做我女朋友嗎?”
陸小池檢查了浴室的門确實是被自己鎖上了,才脫下濕漉漉的一副。
回想着白錦亭幹淨秀俊的臉龐,本想回到他的話,可是,不知爲何,又洩氣一般的低下了頭。
白錦亭在外面道,“洗澡不用唉聲歎氣。”然後,竟然又樂此不疲的補充着說道,“你是不是正在考慮我做你的男朋友?”
白錦亭雖然嘴上打趣的說着,可是,卻連忙打開手機,第一時間從最近的藥店訂購了幾片感冒片,并限時十分鍾内送來。
終于,歎息聲小時,浴室裏隻有花灑的聲音。
白錦亭合上雜志,一副閉目養神的樣子,心裏想着陸小池在雨裏奔跑的樣子,開心的一笑,仿佛所有手術台上的疲倦都消失不見。
……
而與此同時,皓月當空下,吹空孤島間,碧波浩渺上,龍謙一臉平靜的望着眼前的魚竿,長時間的靜默,就連那眼中的藍,似也是變成了透明的顔色。
一旁的大衛福克斯道,“确定不回去?确定把美人和江山拱手讓人?!”
“不回去。”
“你肯定會後悔。”
“她幸福是她的事情,與我無關。”
“你那竿上根本沒有魚鈎,何苦?”
“可我心裏有魚。”
“幾條?”
“一直都是一條。”
……